“什么？”

“他从现代醒来时，也几乎没有适应时间不是吗？你以为他全知全能？”褚渊煦抬腿跨过客栈门槛，最终落下轻不可闻的一句，“就算全知全能，也该有个源头。”

***

寻常人记事，会带着思考，记一部分，忘一部分，但失去三魂的人是不能思考的。

恢复记忆的那刻，整整两千多年的时间，所有看到的、所有听到的，都会成为清晰的记忆。

一个痴傻的孩童，他能看到的、听到的，多是世间最灰暗丑陋的一面。

褚渊煦推开了季泽的房门，屋里头很暗，连月光都没有青睐，可他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点起蜡烛，才走到季泽的床旁。

听起来呼吸平稳，实则有着强行压制的颤抖。

呼吸在失控的边缘，情绪便也在临界。

褚渊煦掰过季泽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季泽小幅度挣扎了下，很快听之任之，还在褚渊煦放开时，追了追。

褚渊煦啄了下季泽的唇角，看到季泽睁开眼，乌黑而深邃的瞳孔，含了点水汽，漂亮极了。

他抬手虚抚上去，轻声问：“你醒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何必救这群恶人。”季泽的声音远比褚渊煦的更轻更虚。

曾经，季泽回答不了，人之初是性本恶还是性本善，但历经千年光阴，他确信，人之初，性本恶。

善良是人作为社会性生物，受限于社会道德和规则，戴上的面具，做出的伪装，需要努力克制才能实现，当抛却限制，面对一个痴傻的孩子，他们的恶赤裸裸又血淋淋。

他何必拯救这样的世界。

一次一次的穿越，触到令人作呕的罪恶，季泽没有太多愤怒，他只是烦躁，想要一走了之。

可他又无法放弃，自他出生，苍生就是他的责任。

褚渊煦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将季泽抱进怀里，又追着吻了会儿。

季泽的呼吸不再平稳，却奔向另一种急促失控。

褚渊煦拿指腹揉季泽的唇，挺重并不温柔，他突兀地提起：“我向黑龙献出了七情六欲，换你醒来时，我能自主恢复记忆。”

季泽眨眨眼，像是不解褚渊煦突如其来的坦诚。

“我没有任何情感，冷眼漠视世间千年，醒来那刻，情绪依旧寡淡，想的也是...”褚渊煦将季泽抱得更紧了些，“为什么要管他们。”

季泽无声笑了下，不是苦笑。

“但我去教学楼，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仍想救这个世界，尽管...不那么情愿。”

“……”季泽知道褚渊煦看穿了他，却没料到在那么早，他抿抿微肿的唇，思绪飘得有些远。这么多年，或许只是出生那刻父母用名字给予的期待在拎着他担起苍生，让他两千年前答应黑龙，两千年后穿越探案。

事实上，一如褚渊煦看穿的，他并不情愿，从醒来那刻，他就在为诸多恶行找理由，很多很多的理由，用来说服他继续下去。

褚渊煦：“要我说，世人是好是坏，都是无所谓的事。”

“我知道。”季泽嗓音干哑异常，“我只是有些烦。”

找理由，找借口，只是为了消解他的烦躁，如今却也有别的消解法子。

“嗯。”

褚渊煦又吻住了季泽，这回吻得有些深，有些用力，吻着吻着，他将季泽扑倒了。

衣服被拉开，一只手渐渐向下，季泽忍无可忍，拽住了这只手。

“你要做什么？”

褚渊煦眼睛都不眨，大言不惭：“安慰你。”

“......"

“舒服一下，转移注意力。”褚渊煦心跳没有变快，他心安理得地忽悠。

“......趁人之危。”季泽骂了句，却松开了牵制褚渊煦的手。

......

床帐在眼前晃动，越晃越急，季泽感到越发怪异，抬手盖住了眼睛。

“不舒服吗？”褚渊煦特意停下，问了句。

季泽摇摇头：“有点奇怪。”和幻境里的不太一样。

“就是这样的。”某人笃定。

“嗯。”

床帐又晃动起来。

盖在眼睛上的手缓缓下移，落在唇上，被狠狠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