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醒来时,天光大亮,他下意识抬手想要遮一下光,才发觉全身酸软到抬手都累。
......
这就是褚渊煦口口声声说的“舒服一下”,真是卑劣无耻至极。
季泽晃了晃脑袋,罪魁祸首也不在,兴许压根就没留下过,干完就走,渣得很。
季泽长叹一口气,抬手盖住了眼睛。
他到底同意了褚渊煦什么啊...昨晚真是疯了。
***
待季泽收拾妥当下楼,已经是午后,程昱淮坐在一个角落里,心事重重地一杯接一杯喝茶。
季泽坐过去时,程昱淮像被踩了脚,差点弹起来。
季泽疑惑:“你怎么了?”
“没...没!”程昱淮紧张到说不顺溜话,欲盖弥彰地为季泽倒茶,不幸洒了。
“褚渊煦和你说了?”季泽蹙眉。
“啊!”程昱淮抬头,不安地看向季泽,表情已经把自己和某人出卖得一干二净。
“我没事。”季泽想了想补充,“你别想得太夸张。”
“我没有..."程昱淮低下脑袋,再开口时,话里有浓浓的愧疚,“我只是...我居然没有想过,明明那么明显。”
明显吗?季泽不觉得,他素来擅长伪装,程昱淮看不透才是正常的,反而是褚渊煦,能那么敏锐,才比较可怕。
前一夜,褚渊煦必然在很早很早的时间点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异常和异常背后的原因,难得主动地朝黎有良抛问题,以防止他太冲动,没把该问的问清,就把人杀了。
“褚渊煦在哪儿?”
“你脖子上是被蚊子咬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季泽一惊,顶着程昱淮好奇的目光,摸了摸脖子。
“不是。”季泽回,又立刻扯开话题,“我们聊正事吧。”他放下手,手指在大腿上搓了搓。
程昱淮:“可...可以吗?”
“嗯。黎有良身上不会有龙骨钉。”
“因为那本秘籍?”
“嗯。”
“那夏桥会不会是最终大Boss?”程昱淮压低声音,“他真的太可疑了。”
“可他没有骗我们。”褚渊煦从楼上下来,边说边贴着季泽坐下了。
季泽:......
程昱淮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但正事当前,他没有深究,反问:“没有吗?他说这些失踪案是每家每户有动机的人合谋的。”
褚渊煦:“那只是他的猜测,目前来看,是他基于线索推错了。”
“唔——”程昱淮屈指拿指关节揉揉下巴,“这么看,他提过他的目的是想知道一系列案件背后的真相,最后也确实在确认来龙去脉。
可他还是很古怪啊,除了真相,他什么都不关心,石室里那么凄惨的景象,他眉头都没皱。”
同样没为石室里的景象皱眉头的褚渊煦打了个哈欠。
“你睡到这个点还困?”程昱淮抬手为褚渊煦倒茶。
“嗯,昨晚太累了。”
季泽感叹褚渊煦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哦,他从来没要过。
“唉,现在线索是断了。”程昱淮哀叹,往后头的椅背上一倒,又很快直起身,“你们都没吃吧,我去点些东西。”
程昱淮跑没影后,褚渊煦抬手揉起季泽的腰,似笑非笑地问:“不难受吧?”
季泽不冷不热地回:“托你的福。”
“嗯。”
季泽偏头看向褚渊煦,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长翘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以及细看也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们昨夜算是...互帮互助?褚渊煦帮他从幽暗难明的烦躁情绪中抽离,他帮褚渊煦...帮...解决一些生理需求?
那以后呢?
知道褚渊煦喜欢他和不知道有质的区别,如果不知道,季泽或许能大发慈悲地放下千年前的恩怨,再心安理得地保持这样各取所需、互帮互助的关系。
可...褚渊煦献出七情六欲在人间徘徊两千多年,当是出于那份喜欢。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褚渊煦偏头,笑着问。
季泽抿了抿唇:“那个幻境,你为什么害怕?”
他问得语焉不详,褚渊煦听得明白,默了一会儿,褚渊煦回:“你不用太在意那个幻境,我几乎没有害怕的东西,撞进去的才会是那个幻境。”
“嗯?”
褚渊煦直觉自己躲不过拷问,又不想老实回答,拐着弯说:“感情会影响理性,就算对象是你,所以这勉强算得上是我害怕的。”
“……”季泽眨了下眼,褚渊煦必然将自己矛盾纠结的程度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