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砍在石头上的巨大声响炸在身后,季泽等人闪身进了石室。
柏瑶一眼看到自己的女儿,扑过去解开绑住阿梓的绳子,叮嘱了一句“不许出声”,才拿开堵嘴的布巾。
程昱淮则把小傻子黎风抱进怀里。
夏桥:“可现在该怎么办?”
季泽扫视一圈,石室内简直灯火通明,所以到处飞溅的血肉清晰可见,他的目光在磨刀石上停了一瞬,飘向磨刀石旁煮沸了的滚水。
季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峰紧蹙,唇抿得死紧,脸颊因为过度用力的咬牙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程昱淮:“带着柏瑶,在门外藏起来。”
柏瑶抱起阿梓就往门口走。
程昱淮却顿住了,他直觉季泽的状态不太对劲,石室里的情况确乎糟糕,但季泽并非在愤怒,似乎深陷于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情绪,是什么?
“程昱淮。”季泽浅淡地唤了声。
程昱淮赶忙转身,带着柏瑶在门口不远处找了藏身点。
他们才刚藏好,褚渊煦就跑了回来,他的慌张不在表情,而在于狼狈的身形,他“嗖”得冲进石室。
借着石室的光晕,程昱淮看清了是谁在提刀追赶。
那一瞬间,程昱淮喉咙发紧,遍体生凉。
是...怀中这个小傻子的亲爹。
黎风的亲爹黎有良跟在褚渊煦身后冲进石室时,泄愤般将刀往地上一砍。
“你这厮太能躲了!”
话音落下,他的头被滚烫的东西狠狠一砸,长刀滑落,他失去了意识。
夏桥将滚烫的铜锅往地上一甩,烫到发红的手指赶忙揉起耳朵,他疼得冲季泽大喊:“就不能拿磨刀石砸?”
季泽淡然回道:“磨刀石不够重。”
褚渊煦不动声色地打理起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眸子瞥着倒在地上的人,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季泽盯着黎有良沉默不语,尽管石室里亮得很,他的神情也看不清明。
时间必然过去很久,门外的程昱淮憋不住,探了颗脑袋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不把人拖到外头?柏瑶说证据确凿,官府还是会管的。”
季泽拿舌尖顶了顶上颚,抬头时冷笑一声:“把他捆起来”
程昱淮左看看褚渊煦右看看夏桥,两位大神不动如山,看来这活得他来干。
他把小傻子黎风放到地上,贴着墙靠好,走近黎有良时听见情绪不佳的季泽又开口了——
“让柏瑶带着她女儿先出去。”
折腾了一番,黎有良被捆得严严实实,却仍昏迷不醒。季泽向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拾起滑落的大刀,利落得在黎有良胸前划了两刀。
不浅不深,最疼的深度。
夏桥忍不住“嘶”了一声,看向季泽的眸光亮得令褚渊煦不满,褚渊煦挡住夏桥的目光,夏桥又挪动脚步欣赏季泽。
唯独程昱淮和季泽一起,心无旁骛地等黎有良醒来。
黎有良不醒,季泽就继续划,血越流越多,最后在黎有良身下积了一小滩,黎有良才睁开眼。
“靠!你们到底是谁!”黎有良嗓门脾气照旧很大,不怕死地嚷嚷。
程昱淮抬脚踢在黎有良伤口上,恶人状骂:“丧心病狂的畜生,你到底在干什么?”
“呵呵~”黎有良仰高脖子,“就凭你们能奈我何!”
程昱淮还要再踢,季泽抬手拦住了,程昱淮不解回头,却撞见季泽黑到有些阴森可怖的脸色。
沉静的,像酝酿暴风雨的前夜。
“你以为你有什么倚仗?”季泽问。
黎有良不答,头仰得更高。
司空镇一年内七十二名失踪遇害孩童,必然是黎有良杀的,但不知动机不知手法,季泽无法判断是否和龙骨钉有关。
事态竟陷入僵局。
站在稍后头一点的褚渊煦终于放弃和夏桥使劲,走到季泽身旁,看着黎有良问:“你不怕我们直接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黎有良却像听到笑话,仰天大笑,“我即将成神,得不死不老之身,你们区区凡人能奈我何?”
季泽:……
褚渊煦:……
程昱淮:……
他们还真以为黎有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倚仗呢。
“如果我们奈何不了你,你怎么会一直止不了血?”夏桥微笑着蹲到黎有良身前,手指扣进犹在流血的伤口。
“啊!”
夏桥天真又残忍地问:“你即将成神,又怎么会疼?”
黎有良疼到全身抽搐,夏桥的指甲在他血肉里抠动,钻心的疼蔓延在四肢百骸,让他渐渐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世间无神。”季泽淡漠道,“如果全城入睡和幻境让你产生错觉,那些我都能解释。”
黎有良在剧痛中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