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的清光洒下,不明亮,但足以让众人在面面相觑时看清对方的神色。
程昱淮意外道:“我们这就出来了?”
季泽看向满脸焦急的柏瑶,实在困惑:“你没有入睡吗?”
柏瑶见大家都能说话了,松了口气,回道:“我也不知道,酉时前,我一直在祈祷,不要睡不要睡,我知道你们晚上肯定会来,我也想来。没想到真没睡着,我就赶忙过来了。结果看到你们呆立在院子里,问话也不回...刚刚真是急死了。”
褚渊煦打量了下柏瑶:“你就是这样进来的?没有遮掩口鼻或是耳朵吗?”
“遮了口鼻。”
褚渊煦下意识偏头,和季泽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觉得蹊跷。
柏瑶不仅没入睡,她还没被拉入幻境,是幕后元凶忙到没有留意,还是...
但能离开幻境是件好事,大家没有浪费时间过多交谈和分析,很快四散开来,找隐蔽的空间。
这回,没有废太多功夫,柏瑶在供台下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白天我明明看过这里。”柏瑶皱着眉低声嘀咕,却不期待得到回应,率先往洞口一钻。
洞口很小,柏瑶都进得勉强,几位男士得努力才能挤进去。
进去后,是条陡峭的、一路向下的密道,一人宽,两三米高。
季泽跟在柏瑶身后进了密道,一进去就让柏瑶同他换位置。
“我...”柏瑶欲言又止。
季泽:“我知道你担心女儿,但下头什么情况不知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柏瑶心念一转,理解过来,让开路让季泽走到最前头。
这条密道很长很长,像要通往地心,程昱淮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问走在他前面的褚渊煦:“这是怎么挖的?不会也是...”
他语焉不详,前后唯有褚渊煦听得懂,他问的是灵气。
“密道是很早很早以前挖的。”走在褚渊煦前面的柏瑶回头用气音回。
断后的夏桥也说:“樊国五座城镇的地底很早都挖有很深的洞穴。”
褚渊煦蹙眉:“为了什么?”
柏瑶:“老一辈说是为了沟通地底的真神,赐福樊国的百姓。”
夏桥:“要我说,只是为了战乱时候有个地方躲藏。”
柏瑶不认可:“一座城的人怎么躲得了?”
“嘘——”打头阵的季泽转头看过来,众人噤声。
一安静,他们便很容易察觉有哪儿不对——潮湿的地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耳边传来磨刀的声音,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水沸腾的声响。
柏瑶的脸“唰”得白了,她搭上季泽的胳膊,面露恳切的祈求和无助的慌张。
季泽肃色凛然,点点头后,放轻了脚步继续向前,这回,没有人再说话,连呼吸都变轻了。
密道逐渐变得平缓、宽敞,能并排过七八个人后,昏黄的光点出现在眼前,近百米的空旷长道尽头有一间石室。
血腥味浓到了令人恶心的地步,石室里除了磨刀和煮水的声音,还有很轻的呜咽声。
瞬间,柏瑶眸中的光亮了,眼泪从她眼眶源源不断地流下。
阿梓还活着。
母亲当然能从这样细小的动静里认出自己的孩子,季泽瞧见柏瑶的反应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磨刀声忽地停了,呜咽声却变得愈发明显。
季泽赶忙抬手摁在柏瑶的肩上,让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看向褚渊煦和程昱淮。
夏桥蹿到季泽的视线里,拿手点了点自己。
季泽摇头,指指褚渊煦,褚渊煦烦躁地咬了咬唇,转身朝石室走去。
季泽揽过程昱淮的肩,抬手示意夏桥和柏瑶跟上,在离石室很近的位置,季泽让他们紧贴墙面站好。
“咕噜噜~”清水沸腾的声音近在耳边。
夏桥和柏瑶没懂季泽的用意,但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只能照做。
褚渊煦走到门口后,先藏了身形,伸脑袋向内打探。里头不大,十几平的小房间,一侧摆了张石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被捆着倒在床上。
女孩醒着,嘴里塞了棉布,瞪着大眼睛看向房间的另一侧。
另一侧褚渊煦看不见,但一道人影慢慢、慢慢朝石床的方向走来,女孩眸中的惊恐愈发骇人。
“哈哈哈哈哈~”
一阵浑厚的笑声中,褚渊煦冲进石室。
笑声停止。
“是你!”褚渊煦的声音。
“你是谁?”一个莫名有点耳熟的声音惊叫着问。
再接着,褚渊煦原地转身跑出石室,健壮高大的身影追了出来,手里提着把大刀。
“我们都不会武,正面对上可能被反杀,我让他去引开凶手。”季泽一边低声解释,一边招呼大家贴着墙缓缓往石室前进。
夏桥听明白了,这里宽敞又昏暗,他们贴墙往石室走,褚渊煦在另一边被凶手追杀,凶手一时发现不了他们,可...
“会不会有点危险?”柏瑶关切地问。
季泽冷漠地回:“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