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柏瑶回家的路上,气氛极凝重。
季泽心中自有猜测,却难以向柏瑶解释。
一系列孩童遇害案背后的元凶,一定有什么法子借用天地灵气,实现某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比如幻境,比如...掩盖存在于破庙中的某个空间。
但这不算坏消息,白天,破庙靠幻境驱逐路过的人,谋杀现场也被完全掩盖。那么,幕后之人没必要在白天守着破庙,也就不会发现他们闯入破庙的行径。
他们今日将破庙掘地三尺,却没有打草惊蛇,甚至称得上好消息。
接下来,只要夜晚再次前去,或许就能发现那个空间,还不行,他们可以蹲守在破庙附近,等幕后之人出现。
但这就不必对夜里会沉睡的柏瑶说了,以免让人空焦虑。
“季公子。”柏瑶却是先开口了,她在自家门口站定,开口时,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话也落寞,“曾有爱上过什么人吗?”
这话让季泽眼珠子都不敢乱飘了。
柏瑶怅然:“我自小身子弱,心思重,性子也不好,从没想过得一心人,遇到魏央我以为是此生幸运。多年无子,我以为是上天不会赐我两份幸运,早早想通,只求与魏央相伴余生。
怀上阿梓时,我以为是爱能感动上天,令上天垂爱,给我这样不值得的人送了两份幸运。可如今似乎...两份幸运都是虚妄,如我幼时所想,我这样恶劣又不堪的人,只配孤苦一生。”
夏桥完全无法共情,走远了几步,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可剩下三人,便各有各的心思,本就沉重的氛围,愈发难以言喻,空气紧紧绷着,无人敢轻易触碰。
“不曾。”
不知过了多久,季泽听不出语气地回答了柏瑶的问题。
柏瑶看向季泽,眸中带了些讶异,像是没想到季泽居然真会回答她没头没尾的问题,还是这般私人的问题。
“所以我很难说清,爱是怎样的。”季泽纠结着措辞。
柏瑶会突兀地提起魏央、提起爱,是对救出阿梓一事感到了绝望,认为未来一片惨淡,从而质疑自己不该看不清魏央虚假的感情,不该错爱,指责自己为何陷入情网,造就如今不幸。
“但爱上他不是你的错。”季泽认真地强调,“是他的恶劣与不堪造成了如今的不幸,无论结果如何,该被苛责的都是他。”
柏瑶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季泽,忽地笑了声,悬在眼角的泪珠落下,眸光却明亮了几分:“抱歉。”
季泽摇摇头,替柏瑶推开了木门,鬼使神差地,他加了句:“无论你是怎样的人,都配上天赐予幸运。”
柏瑶点点头,走进家门。
待门关上,程昱淮哭出了声:“太惨了,有什么办法让魏央这个渣男恶有恶报啊!”
本应持续凝滞的氛围瞬间散开,季泽无奈地扶额:“我想,无论结果如何,柏瑶都会坚持休夫或和离的。”
“呜呜呜~可她在怀疑自己,一定是这几年被渣男PUA的。”程昱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嚷。
季泽瞥了眼夏桥,祈祷夏桥不生疑,又推推程昱淮的肩膀宽慰:“柏瑶心性坚强,只是下午的事让她一时陷入迷茫,兴许明天白天就好了。”
“呜呜呜~”
“行了。”褚渊煦拍了下程昱淮的脑袋。
程昱淮哭丧着脸,哽咽不止,但不敢哭出声了。
季泽还是不敢把眼珠子往褚渊煦身上瞟,柏瑶说到一半,他越听越觉得,或许褚渊煦就是这样的心态,难怪那么矛盾?
一边害怕这份感情,一边又忍不住触碰他,原来是担心自己不配。
“我没想过自己不配。”
季泽大惊。
褚渊煦居然凑到他耳边说话,热气全喷在他耳后,季泽下意识偏头,撞见褚渊煦似笑非笑的模样。
褚渊煦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
“啪!”
季泽木木低头,他的腿居然又被小傻子黎风撞上了。
***
“绝对是他父母故意的!”程昱淮将呆愣的黎风搂进怀里。
季泽看到黎风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柔着动作去掰,果不其然是颗糖。
褚渊煦推测:“他父母可能把门打开了,但......”
一个行动迟缓的小傻子,被糖引出了家门,怎么能独自走到这儿?
那个引他出来的...一系列案件的元凶呢?
季泽垂眸盯着黎风手里的糖,愈发不解。
“喵~”
“那是!”程昱淮惊呼,又赶忙捂住嘴,怕惊扰了什么。
夜色渐起,方才他们都没留意,几步远外的地方徘徊着一只黑猫。
一双金色的瞳孔盯着程昱淮怀里的黎风,一眨不眨,诡异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