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煦很冷静,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但韩时云确实快和别人打起来了。
那是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季泽等人赶到的时候,碗大的拳头已经快招呼到韩时云脑袋上了,多亏叶九歌机灵,闪身上前,一脚踢飞了男人的拳头。
危机解除,众人才看到韩时云身后还有一个人,是个挺年轻的女子。
“发生了什么?”季泽问韩时云。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韩时云指向男人,“我只是劝他们不要上山,山上都是骗子。”
“胡言乱语。”男人含混地骂,“多管什么闲事?”
男人眼神微有躲闪,盯着韩时云嚷嚷,却不敢看踢飞他拳头的叶九歌。至于仍躲在韩时云身后的女子,则怯怯的,不顾男女有别,死死拽着韩时云的衣摆。
季泽审视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为什么深夜上山?”
男人扫了眼季泽,又低下头,揉着被踢红的手,吞吞吐吐道:“来求神的。”
“我是问,为什么深夜上山。”季泽重复了一遍,更为严肃,强调了深夜二字。
乌鸦低鸣从身周的林子里传出,惨淡的月光,让渐浓的夜色更衬男人的诡异。
男人嘴唇翕动,半晌后,猛地抬起头,突然扯高嗓门:“老子这婆娘生不出孩子,白天来老子嫌丢人。”
季泽蹙眉,看向韩时云。
韩时云点头:“是,我听他们提到要进清玄观求子,才拦住了他们,不好...眼睁睁看着别人重蹈覆辙不是吗?”
“这不是坏人好事吗?”男人不爽地抱怨,“清玄观香火那么旺,哪里来的骗子!”
他嗓门越发大,像是占了理,安了心。
“他们吵起来后,那个女子趁乱躲到了韩时云身后,”褚渊煦的话悠悠飘进季泽耳朵里。
季泽这才意识到,褚渊煦一直在现场,他跑开绝不会是因为矛盾变得激烈,一定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躲在韩时云身后的女子明显惧怕男人,也抗拒被男人带上山,她拽着韩时云的样子,像拽住了救命稻草。
季泽动了动身子,挡在男人身前,言简意赅又直接地说:“我看事情没你说的那样简单,要不我们下山去趟衙门?”
叶九歌随即站到季泽身边,还抻了抻脖子。
男人才安下的心又飘了,眼神也飘得厉害,他自我鼓励般握紧拳头,外强中干地吼:“我们自家的事,你管什么管?”
季泽平静而镇定,歪了下脑袋笑言:“我决议管到底,那么你一定带不走她。”
何天霖适时开口:“现今衙门里管事的钦差是我旧友,相信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男人明显地脸色一白,他被吓到了,双腿打起颤,不敢离开也不敢再开口。
季泽转身走到女子身前,柔了嗓音问:“你和他真是夫妻关系?”
女子怔怔地看了季泽好一会儿,清冽的月光打在季泽精致的眉眼上,夜风吹起乌黑的发丝,他像带来拯救的神明。
或许真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为她派来神灵,在这样一个不似真实的夜晚,予她赐福。
女子心神渐宁,她甚至没往男人的方向看,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是他妹妹。”女子的声音相当清脆,想来连双八年纪都未到。
“亲妹妹?”季泽出口确认。
女子又摇头:“同父异母,我的母亲是他继母。”
季泽回头扫了眼男人,他手一抬,叶九歌立马上前两步,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控制住了男人。男人朝天吼了几嗓子,叶九歌干脆拿地上的杂草封住了他的嘴。
韩时云愣愣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何天霖拍拍韩时云的肩膀:“没看明白吗?这男的要把这个姑娘卖掉。”
“可...可为什么是道观?”韩时云还是没懂,却庆幸自己多管闲事拦下了心怀不轨的男人。
“前几天,他有个朋友回村,和他说清玄观买女人,开价一锭金元宝。”女子朝韩时云解释。
“可说了具体的来龙去脉?”季泽问。
女子点头:“那人本是带妻子上山求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说,只说有一个道姑特意拦住他,开价要买他妻子,他一听价格就同意了。”
季泽:“那个男人平日对他妻子如何?”
“非常不好,动辄打骂。”
“既是打骂,就会有伤痕。”褚渊煦忽地开口。
季泽下意识看向褚渊煦,褚渊煦冲他笑笑,季泽又赶忙撇开脸。
他们心中自有判断,所谓的一锭金子买人,大抵是道观里的人看到那个女子的伤痕,出钱将人救了下来。
至于眼前这个女子,就算没有韩时云,也将得救,只不过得救后是否会跨进另一个火坑就不好说了。
事情明了,一行人下山,何天霖揽过押送男人的活,走在最前头。
路上,女子向众人介绍自己,她姓安名兰,兰花淡泊谦逊,脱俗清雅,是她母亲对她的期望。可惜,她母亲在一年前去世了,病逝,走得相当痛苦。
那之后,安兰的日子过得便不大顺畅了,她父亲勉强还有良心,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护不住安兰,她的兄长安顺便不停地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