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向光明之神供奉了银子,叶九歌紧随其后,何天霖见二位如此迷信,也不好弗面子,从怀里掏出银元宝奉上。
他们都得到了锦囊,锦囊里言明,需要他们单独前往某个地点。季泽要去的是后院的修行室,离藏了刀剑的茅草屋很近,季泽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三个道姑在等着了。
季泽假装迷茫:“找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道姑立刻套近乎:“听公子口音,不是清水县本地人士吧?”
季泽点头。
“不知来清水县是做什么?”
“游玩经过罢了。”季泽眼神躲闪。
道姑们目露精光,其中一人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来清玄观?”
又一道姑附和:“公子希望光明之神怎么为你赐福?”
季泽叹了口气,脸上显出为难和纠结,却也把持着度,没让道姑再问,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想当个游侠,在江湖行走,可我父亲严厉,评我这是离经叛道,硬要我继承家业。”
“什么家业?”
“家中世代,以读书为生。”季泽说完,叹了口气,“可我想行侠仗义,破世间不平事。”
道姑:“公子好志气,这如何能算离经叛道!”
季泽:“士农工商,江湖侠士都排不上号,只能算下九流,我父亲言明,若我真弃祖宗礼法于不顾,就不配为人。”
对面三名道姑的脸上,流露出藏都藏不全乎的喜色,季泽的说辞完全对应她们的期待。
一个道姑迫不及待地说:“公子的父亲过于迂腐了,人行于世,不该分三六九等,公子意在匡扶正义,本该青史留名,却受陈旧思想桎梏,竟被指责不配为人!”
季泽忍住笑,说出那句道姑最想听到的话:“光明之神能让我不再受这些思想束缚吗?”
道姑兴奋地回:“光明之神的赐福永远都在,但公子若想改变,自然还有更快的法子。”
“是什么?”季泽急切地问。
“不知是否能请公子移步?”
季泽被带进了那间茅草屋。
道姑掀开草垛,露出一条漆黑的密道,她们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没有再多和季泽说话,连解释一句密道的意思都没有。
表现出明显恐惧和怀疑的人,不适合成为通明教的教众,季泽反应过来,这也是一环筛选,他在心底冷笑,这样严苛的筛选,幕后之人的意图简直...呼之欲出。
走进密道,不过五步的功夫,就有了烛光。
密道相当简陋,两侧是未经任何处理和修饰的石壁,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只在特别陡峭的地方,堆了三两块石头,也被人踩得七零八落。
道姑两前一后夹着季泽,走得很慢,他们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过了很久,才看到岔路。岔路一个接着一个,目的地是一间又小又潮湿的石室。
石室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都湿漉漉的,其余连走路的空间都没有。
三个道姑拥着季泽进入石室,一个年长的道姑点灯,另两个道姑离开,守在门口。
“公子坐吧。”年长道姑开口。
季泽环顾一圈,坐下时问:“不知这里是?”
“外头人多眼杂,不好多说,这里安全。”
需要这么安全吗?季泽无奈,却道:“明白,不知我该做什么改变现状?”
道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问题:“公子觉得落于您身上的不幸源于什么?”
季泽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更改。”
“公子觉得是什么让这样的思想顽固难改呢?”
这回季泽拧起了眉,沉默更久,却没有给出答案,有些话,他想听道姑说出来。
果然,道姑耐心等待后,意识到眼前这位公子无法自主开窍,便提醒:“百姓的思想,都是由上至下被影响的。”
季泽一惊,迟疑道:“您是说......”季泽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
道姑点头,语重心长:“当朝者不思进取,任由陈腐思想盛行,是懒怠,亦是公子所遇的源头。”
“您所说的改变,是指?”
道姑笑起来:“跟随光明之神的指引,加入我们通明教,主公会为大家建立理想的国度。”
石室里不该有风,但就在道姑话音落下的那刻,季泽感受到了凉风,以及被风带来的血腥味,道姑唇角的笑,在昏黄的烛光和潮气下,显得阴森。
话已点得如此明显,她们不可能容许这里的对话被非教众带出。
比起掩人耳目,方便杀人灭口,才是密道存在的意义。
季泽低头,状似犹豫良久,才抬起头,郑重地表示:“我愿意加入你们,为了理想的国度。”
道姑欣慰,她站起身:“公子,请。”
强烈地想要得到赐福的人会被深究,受制于传统而想要改变的人会被邀请,敢于倒行逆施、接受邀请的人...
季泽跟着道姑,又在密道里绕行起来,这回,目的地是个开阔的石室,尽管四周依旧是古朴的石壁,正中央的高台,和等身高的烛台,皆昭示此处被特意妆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