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到的时候,此处没有旁人,道姑将他带到后,很快也离开了。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有人被带来,他们有些如季泽一般的镇定,有些则目带胆怯。
叶九歌和何天霖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他们看到季泽,立马凑了过去。
季泽压低声音问:“你们怎么说的?”
叶九歌的故事是早准备好的,她想行商,靠自己成就一番天地,却被家人逼迫嫁人生子,传统的、封建的、迂腐的礼教思想,让她的一切反抗都被视为悖逆常伦,不孝不忠。
何天霖:“我听出了他们的意思,顺着编了故事。”
不奇怪,何天霖年轻但聪明,道姑说完两三句话,他就该听出,这群人的目的不在钱。
“所以你们过来?”何天霖问。
季泽点头。
何天霖:“他们想...”
季泽抬起手指,制止何天霖:“人多眼杂,出去再说。”
他们所在的角落陷入安静,石室里又多了几个人后,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众人看不清这人的相貌,也感受不到特别的气场。
“哦!我可怜的孩子们。”
苍老的声音,像从深渊而来。
“你们受苦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你们受苦了。”
“感谢你们拥护光明之神,光明之神明白你们的苦难,知晓你们的挣扎,宽恕你们的选择!”
“通明教供奉光明之神,愿为你们指引前行的方向。”
“主公会为你们建立理想国,那将是一个没有压力,没有苦痛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地选择人生,不会被任何思想束缚,就像鸟翱翔于天地。”
在场好几个人,变了神情,透出期待。
“孩子们,你们愿意追随主公吗?”
“主公是谁?”有人问。
“是我们的引领者,是时代的开创者,我的孩子。”
“我不理解。”开口的是个年轻的男子,他问,“要怎么做到?每一片肥沃的土壤都属于大宋。”
“哈哈哈哈!孩子,开创新的世界,必然要推翻旧的时代,没有纷争硝烟和鲜血,我们什么都无法实现。”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季泽等人并不意外,早在他们进入密道之前,便有猜测。通明教意在推翻大宋,建立新朝,所谓的理想国无法偷偷建立,需得谋朝篡位。
静默持续良久,入口的位置传出动静,众人转头,十几个道姑从漆黑的密道涌进石室,她们提着灯笼,微笑着。
苍老的声音温柔又体贴地说:“这是伟大的事业,也是冒险的事业,你们不需要强求,若不想加入通明教,眼下便是最后的机会,拿上灯笼,走出这里就好了。”
人群间有了骚动。
灯笼里必然有什么引领执灯人走向死亡的东西,但季泽无法在此刻做任何挽回的动作。
有两三个人,动身从道姑手中接过了灯笼。
何天霖的脸上划过纠结,最终未置一词。
留下的人,又逗留了许久,他们需要留下姓名、籍贯、资产、所有亲近之人的信息,他们被赐予了新的名字,也被赋予了任务。
再次呼吸到密室外的空气,已是深夜。
何天霖小心地打量四周,而后愤然道:“离开封这么近的地方,有个想要推翻朝廷的组织,朝廷居然从未察觉!?”
季泽看着远边黑沉如墨的天色,陷在思索里,没有回应何天霖。
比起司流光,通明教背后的主公,显得更为可疑,篡位的野心,该是哪个恶呢?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季泽问。
何天霖义正言辞地回:“当然是暗中探查,等一个机会将这里一网打尽啊!”
季泽:“何家向来忠心?”
“那是!”何天霖拍拍胸脯,“我们何家世代忠良,为国为民!”
季泽皱起了眉。
“你们刚出来?”
季泽抬头,来人是褚渊煦,他忽地心生烦躁。
褚渊煦似笑非笑地说:“韩时云那儿出了点事。”
季泽:“什么事?”
“他快和人打起来了。”
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