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知道龙骨钉的事。”
“你的坦白就是把我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季泽调侃。
褚渊煦闭了嘴,将唇抿得死死的,像贞洁烈夫。
“就这么不愿意说?” 季泽猛地凑到褚渊煦跟前,某人的包袱真是重到让他困惑。
太近了,褚渊煦能看清季泽的每一根睫毛,浓密而纤长,随着动作微微颤了下,似蝴蝶扇动了翅膀。季泽的眼眸乌黑而深邃,一不留神就会看迷糊,被眼底藏了星辰的神色惊到。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点缀在白皙而细腻的脸庞上。
这张脸和两千年前一样,没有一丝瑕疵,漂亮得足以让他忽略,从那张薄唇中吐出的算计。
褚渊煦看了眼叶九歌,叶九歌耸耸肩,无所谓地走远了。
季泽失笑。
清水县的一切都浮在半空,不落地到让人捉不到任何线索,所以,褚渊煦在这儿,暴露了太多。
褚渊煦只有在能利用季泽时,才会表现出友好,这近乎意味着,他知道季泽的目的,且两人目的一致。
司流光的案件告一段落后,褚渊煦撺掇何天霖向赵黎表明心意,是因为何天霖是那个时候整个清水县最可疑的人,试探何天霖本也是季泽打算做的事。
细节还有许多,通向同一个答案。
“所以,你也是被龙脉选中的,我的...”
“助手。”褚渊煦抢话。
“这不是黑龙的原话,原话是,你是我的仆人。看来,你知道这个称呼,你和黑龙有过对话。”
“......"一下子暴露的事太多,尽管有所准备,季泽带着落进下石的直白,依旧让褚渊煦难以招架,他烦躁地抿住了唇。
“我没有去唤醒过你的记忆。”
“这当然是我和黑龙的交易。”
“你付出了什么?”
“无可奉告。”褚渊煦冷硬地回。
季泽蹙眉,褚渊煦为什么能接触到黑龙,为什么知道自己会被龙脉选中,又为什么要和黑龙交易?他每个问题都想问,但他又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
“有件事,还望右相不吝赐教。”
......褚渊煦觉得季泽在得寸进尺,调转脚步想立刻离开,手臂却被某人拉住了。
这实在有点过分,褚渊煦瞪了季泽一眼。
季泽从容地问:“前几日,我想起些往事,实在好奇,你当时到底想借由我知道什么?”
褚渊煦动作一顿,季泽能回忆起的,应当是他被席樾污蔑一事。当年,他们认识不久,虽有矛盾,但还不显著,他在季泽跟前还没有太重的包袱,为了能轻易获得想要的情报,不吝啬展现出虚伪的友好。
“我喝酒不会脸红。”褚渊煦淡淡应道。
季泽愣了下,随即恍然,当时席樾说,撞见褚渊煦和苏流筱双面赤红,怀疑两人通//奸。如果这是一句虚言,席樾便不在现场,他的攀污,极可能是苏家和席樾的一场合谋。
季泽笑眯眯看向褚渊煦。
褚渊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干巴地开口:“苏流筱那天确实在与人通//奸,被侍卫撞破。”
原来这才是侍卫被毒杀后埋尸后院的真相。
“我那天当真醉酒了,没看清,但他们应该是怀疑我看到了通//奸对象。”
“他们先发制人,污蔑当朝丞相,是不想让你掌握他们的把柄,一定不是为了保下苏流筱,她的通奸对象是谁?”
褚渊煦瞥了眼季泽,轻声道:“公子笙。”
公子笙,季宣。
季泽微微睁大了双眼,半晌吐出一句:“他当时才...”
“我没有证据,但不可能是旁人了。”
在侍卫的尸体没有被雨水冲出来前,席樾的攀污没有物证但有人证,褚渊煦难以自证清白。在侍卫的尸体被发现后,苏流筱明显想拉褚渊煦下水,若不是天子偏心至极,结局很可能是苏流筱和褚渊煦被赐死。
苏家和席樾的计谋虽险,但胜算大,且早做好了牺牲苏流筱的打算。苏流筱作为计策中的一环,她通奸的对象,一定会和更大的利益相关,身份很可能在一朝丞相之上。
确实,只能是季宣。
“我的推测,席樾和苏家不乐意见你登基,想辅佐季宣,所以将苏流筱送给季宣,作为把柄也是利益联结。他们怀疑此事被我撞破后,唯恐我猜到他们篡位谋朝的意图,才作出攀污一行。”
季泽陷入沉默,没有应声。
“怎么?”褚渊煦问,“我以为,你弟弟是怎样的人,你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我以为,他只是过了千年,魂灵发生了改变。”
“是吗?”褚渊煦挑眉,没打算深究。
季泽心绪微乱,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仆人.褚渊煦可以退下了。
褚渊煦不爽,忽地笑起来,问季泽:“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自己会被龙脉选中吗?”
季泽莫名地看向褚渊煦,触到某人眸光时,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还站在韩时云家的院子里,街坊邻里都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嘈杂褪去,方圆之地重归宁静,午后暖融融的日光拂在季泽身上,他感受到了暖意,混着和煦的风,他有点想喝杯茶,休息一下。
不想听褚渊煦说下去。
从不会主动开口的人,要说的话,一定不是好话。
“我钦慕你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