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进去收拾下房间。”
年轻的酒店员工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身体瑟缩,惶恐不安,明显惊魂未定。不过,围住她的人并没有为难逼问的意思,只是在等待警察的间隙,想问些细节。
这位酒店员工大喊着“死人了”冲出来后,全场一片哗然,手拿话筒的季丰恒却很镇定,几无停顿地要求所有人退往另一侧的房间休息,他会解决此事。
死人是个大事,但往来宾客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被季丰恒一提醒,纷纷离场。也有谄媚的,想留下来帮忙,被季丰恒直接拒绝了。
人群动起来后,季丰恒率先走进那间被声称死人的房间,温以则扶住差点要干呕的酒店员工,尝试安抚。
季泽、程昱淮和叶九歌紧随其后,几乎和季丰恒前后脚走进房间,钱雪雪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地往房间的方向望。
宴会必然是不能继续了,这对季宣是个好消息,他脸上终于挂上了真切的笑意,拉着不情不愿的乔澜雨往楼上走。
房间里确实躺着一具尸体,是乔澜妍。
季丰恒确认乔澜妍身死后,转身出门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间房间约莫四十来平,欧洲极繁装修风格。通铺深红色羊毛地毯,四面的墙上贴着暖色带纹饰的壁纸,还挂了好几副抽象派画作。房顶有壁画,壁画的中央垂下三圈层叠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晃人眼睛。
正对房门的位置有扇大窗,现在拉着厚重的落地丝绒窗帘,房间两侧都有柜子,柜子上错落有致地摆着装饰,四个角落立着等身高的佩剑骑士模型。整个房间装饰物的密度很高。
房间正中央是一套酒红色真皮沙发,左右两边是双人坐,中间是三人坐,背对窗户,上头都堆着不少深蓝和浅棕的羊毛毯子,乳白色茶几立在中央,茶几上有一套白瓷茶具,里头泡的是红茶,已经凉了。
乔澜妍那件浅粉色丝绸缎子鱼尾裙已不翼而飞,身上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针织衬裙。她仰面躺在窗边,靠近墙的位置,额头上破了个大口,血流了满脸,身上还有许多细碎的伤口。
“喂,你站在尸体前做什么?”季宣在门口的位置,烦躁地朝里喊,“人别是你杀的,你要销毁线索?”
站季泽身旁的程昱淮转身,冷呼呼地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季泽收回目光,转身带着程昱淮和叶九歌走到门口,又像没看到季宣一样,错身经过季宣和乔澜雨,走向门外那个被吓坏了的酒店员工。
季泽蹲下//身,直视酒店员工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进去收拾下房间。”
季泽带了点安抚性质的口吻问:“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进去的时候,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我按常规打扫,要去开窗帘的时候,踢到了...踢到了..."
"好。"季泽拍拍酒店员工的肩,“你进去的时候,开着灯吗?”
“没,灯是关着的。”
“门呢?”
“门也是关着的。”
“桌上的红茶是什么送进去的?”
“六点..六点不到的时候。”
那就是陶轩和乔澜妍进屋的时候,季泽又问:“你一直都在二楼吗?”
“是...”
“有看到这个房间有谁进出吗?从你送完红茶后。”
“我...我...”
“季泽,你不会是在查案吧?开什么玩笑?”季宣一边嘲笑,一边走过来。刚走近,就被温以打了下脑袋,季丰恒也瞪过来一眼。
季泽蹙眉,眸光浅浅扫过季宣,把人吓到不敢说话后,才继续同酒店员工说:“你慢慢想想看。”
“送完红茶后不久...屋里的先生和女士就走出来了,再之后,有一位女士走了进去,没留很久。”
“那两位先生和女士往外走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不过女士的身上披着房间沙发上的毯子。”
季泽垂下眼眸,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宴会厅大门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响,是警察赶到了。
警方很快封锁现场,处理尸体,并安排正式的问话,令季泽有点惊讶的是,跟随警方而来的法医,竟是褚渊煦。
“你说..."季泽问程昱淮,“他以这个身份来,还会瞒我线索吗?”
程昱淮看看褚渊煦,眉头紧锁,不乐观地表示:“难说。”
叶九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门边,观摩警方正规的查案流程,以及法医专业的操作。
以法医身份工作的褚渊煦气场很冷,明明一进场就和季泽对上了视线,愣是什么表现都没有,一心扑在尸体上,季泽万没料到,褚渊煦喜欢和尸体打交道。
验尸无法很快出结果,但正式的问话立马让案件有了些进展。
下午六点左右,死者乔澜妍和陶轩走进房间,停留约十分钟后离开,大约五分钟后,钱雪雪进入房间,停留约十分钟后离开,再之后进屋的就是酒店员工,她发现了尸体。
宴会厅和房间都没有监控,但目击者不止一人,于是,陶轩和钱雪雪被请到二楼房间门口,陶伊也过来了,暂看不出动因。
钱雪雪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尸体发现现场的,作为第一嫌疑人,警方先对她进行了问话。
钱雪雪还算镇定,为自己辩解:“有人让我去东侧二楼第三间房间,所以我进去了,但里面没有人,我等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问话的警察姓黄,单名阳,黄阳是X城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英俊健朗,年少有为,还是个熟面孔,几天前押走季丰凌的就是他。
他的风格较温和,问:“是谁让你去的?”
钱雪雪看向陶轩,指了指:“他。”
陶轩冷笑:“放屁,我都不认识你。”
钱雪雪没有出声。
黄阳追问:“你们此前认识吗?”
“不认识。”
“那为什么他让你去,你就去了?”
钱雪雪挽了下她落下的碎发,缓缓吸了口气回:“今天我被邀请到这个宴会,就有点奇怪,所以我以为真有事,才会过去,但我没想到他们的目的是陷害我成为命案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