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宣气不打一出来，骂：“这就是你要请的朋友？上不得台面。”

季泽瞪了眼程昱淮。

季宣拖长语调：“不是我说，你既然病好了，就得注意注意自己的社交圈，别和一堆低等人混一起，影响你的形象。”

这下，程昱淮生气了，讽刺：“新时代法治社会，人人平等，你那么爱分三六九等是从大清活到现在的僵尸？”

季泽笑笑，不再理会季宣，揽过程昱淮的肩膀转身，想去拯救叶九歌。

叶九歌正在暴力拒捕...不，暴力拒绝被保安丢出去，具体表现为——她单手把在楼梯栏杆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拉动她。

季泽走近的时候，这处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跟在后头的季宣憋不住难听话，不甘心地逼逼赖赖：“你这位朋友，更上不了台面了。”

季泽上前拍开某个企图一根一根掰叶九歌手指的保安：“她是我邀请的，只是忘记邀请函了。”

保安不认识季泽，但酒店员工是认识的，立马九十度弯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季少，我们不知道是您朋友。”

季泽挥挥手让酒店员工和保安离开，但叶九歌暂时上不了楼，因为他们被更多人围住了。

“他是季少？他就是那个傻子？这也太帅了！”

“完全不像傻子啊，先天智力障碍这病真能好？我以为是季家瞎扯的。”

“气质真不错，和季二少比，更像继承人啊。”

闲言碎语悠悠哒哒钻进几人的耳朵，季宣出离愤怒，刚要发作——

“小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穿得是什么东西？”

接连发出质问的是程家当家，他嘴里的小程，只有那位传说里的天才。

程昱淮悄摸往季泽身后躲了躲，以防被父亲当众扒衣服。

“这位就是程总夸了十几年的天才？”

“十六岁快从盛京大学毕业了。”

“要是我儿子，我也夸，长得又俊，又聪明。”

“程少居然是季少的朋友。”

“那这个力气巨大的女生，是不是也不同寻常？”

“天哪，我知道她，自由搏击世界冠军啊！”

“季少不简单啊！”

程家当家季宣当然认识，立时懵了，浸在来自四面八方的诛心之言里，半晌没说出半句话，连乔澜雨回来，都没察觉，犹自生气。

季泽叹了口气，等好不容易劝围住他们的众人该干嘛干嘛，他再抬头，竟看到钱雪雪从楼上那间陶轩和乔澜妍进去过的房间出来。

短短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季泽往钱雪雪的方向走去，却来不及细问，随着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暗下来后，宴会就该正式开始了。

某个时点，宴会厅忽地一静，季泽抬头，季丰恒和温以从楼上的房间走出。

他们下楼走到季泽和季宣身边，没人敢草率地聚过来。

温以温和地笑：“这几位就是你的朋友吧？”她指程昱淮、叶九歌和钱雪雪。

季泽点头。

温以的笑容更明媚了，季丰恒也微微浅浅地提了提嘴角。

季宣却很烦躁地蹙起眉峰，拉着乔澜雨往另一边离开。

时间快到了，温以不多寒暄，和季丰恒往正中心的舞台走，主持人已经候在那儿了。

陆陆续续地，宾客从楼上或者湖边回到正厅，聚在舞台前。夜晚，巨大的落地窗是一面镜子，映着奢华典雅的吊灯、精致的红酒塔、宾客的礼服和笑颜...

“季宣为什么突然特别不爽？”程昱淮问。

“他的目的达不到了。”季泽的目光横跨宴会厅，落在季宣身上，季宣的相貌和千年前一样，白皙的皮肤，随母亲的眉眼，柔和精致，但神态和表情是季泽不曾看到过的，总带着不甘、算计和索取。

季泽记忆里的季宣，怯懦话少，天真率直，与他相处时，从不藏目的。

“什么目的？”

季泽止了思绪，带了点歉意地看向钱雪雪，回道：“他本来想在父母面前贬低我的交友，才会邀请钱雪雪。”

程昱淮一言难尽的表情问：“这就是他大费周章办宴会的目的？”

“他在家总被父亲指责乱交朋友，还被扣过不少生活费，所以觉得这招会很有用吧。”

程昱淮：......

舞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所有人停下交谈。

主持人简短地说了两句开场白，便将话筒给到季丰恒。

季丰恒接过话筒：“感......"

“啊！！！！！”

尖叫声响破云霄，众人抬头。

一个酒店员工从一个房间冲出来，惊慌失措地大喊：“死人了！”

季泽拳头一攥，那个房间，正是钱雪雪方才出来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