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书房里整理书卷,忽然有人来传话:
“玥儿姑娘,主母请您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人神色平静,看不出端倪。可我无莫名得,这一趟,恐怕并非易事。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理了理衣裳,跟着来人往主母院里走。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有些快。
会是什么事?
是昨日那盏茶送得慢了?还是今早梳头时哪根簪子没插好?
我正胡思乱想着,人已到了主母房门口。
“玥儿姑娘,请。”传话的丫鬟掀开帘子。
我深吸一口气,跨进门去。
一抬眼,便看见主母端坐在上首,面色严肃。
而曦姑娘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脸上带着一丝——我一眼便认出的,得意。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主母,见过曦姑娘。”
主母没叫我起来。
她看着我,目光沉沉,半晌才开口:“玥儿,我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主母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近日府里传言纷纷,”主母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威严,“说你与远儿关系匪浅。可有此事?”
我心里一紧,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主母明鉴,奴婢与公子,只是主仆情分,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只是主仆情分?”曦姑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若只是主仆,为何远哥儿对你如此特别?我亲眼看见他给你递茶,亲自教你写字——这些,可都是主子对下人的本分?”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
“曦姑娘,公子仁厚,对下人体贴,并非只对奴婢一人如此。小满病了,公子让人送过药;门房老陈腿脚不便,公子赏过拐杖。若这也算‘特别’,那这府里受过公子恩惠的,岂不都成了‘关系匪浅’?”
曦姑娘被我一堵,脸色变了变。
“你……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奴婢不敢强词夺理。”我垂下眼,声音却稳稳的,“奴婢只是想说,公子的好,府里上下都受过。若只因他对奴婢多了几分照拂,便要被扣上‘关系匪浅’的帽子,那奴婢冤枉,公子也冤枉。”
“你……”
“够了。”
主母开口,曦姑娘见状,只得安静闭了嘴。。
主母看着我,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玥丫头,我并非不信你。”
我心里一松,却仍跪着没动。
“只是这府里的规矩,不能坏。”主母的声音放缓了些,“你与远儿,往后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你是个聪明孩子,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我俯身叩首:“奴婢明白。奴婢谨遵主母教诲,往后定当更加谨慎,绝不给府里添半点闲话。”
主母点点头,又看向曦姑娘。
“曦儿,你也莫要再无事生非。玥丫头是本分的孩子,我知道。你若有这心思,不如好好用在修身养性上,少琢磨些没影儿的事。”
曦姑娘脸色一僵,咬了咬唇,到底不敢违抗,低头应道:“是,曦儿知道了。”
从主母房里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我站在廊下,看着天边那抹橘红色的晚霞,心里沉甸甸的。
方才在里头,我句句应对得当,没落下半点把柄。
可主母的话,还是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心上。
“保持些距离。”
我知道,这是主母的宽容了。换作别家,这样的事,怕是早就一顿板子撵出去了。
可越是知道,心里越是堵得慌。
我正愣着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公子。
他站在廊子那头,披着一身暮色,看着我。
我连忙垂下眼,屈膝行礼:“公子。”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主母找你,是为了那些传言?”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委屈你了。”
我心里一酸,却摇了摇头:“不委屈。是奴婢该谨慎些。”
“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