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孤儿院那扇蓝色的铁门，走进院子，西里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用强忍着不耐烦的语调给梅丽念麻瓜的童话书。他正讲到王后给白雪公主下毒苹果的故事，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王后给猎人的祭祀刀没有闪回魔咒，因此无法得知白雪公主其实没死，而后来她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浸泡的是生死水，梅丽张大了嘴，不停喊好厉害。

特伦斯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布莱克，你怎么还在？”

“应该是我问你吧，”西里斯把书合上，“你怎么还在？”

“我来吃饭。”

朱莉从楼上下来，西里斯把图画书一扔，对特伦斯说，“这里的规矩，想吃饭，就要劳动，除非上交伙食费。”说完就进了厨房。

特伦斯怀疑布莱克就是在针对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他叹口气，认命地钻进厨房。

餐桌上，朱莉和西里斯、特伦斯挤在餐桌一端，朱莉挥了挥手上的信，说道：“卓·张给我写了一封信，利物浦的纳尔逊街住了很多神州人，有一户姓李的，家里是巫师，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

朱莉指的是她父母的事。

“那一起去。”特伦斯说，“但是李姓是神州大姓，只有这么一个线索，不一定能找到人。”

“先去了再说，”西里斯唱反调，“上次那个张家也是误打误撞找到的，不去，永远找不到。”

朱莉问特伦斯，“你离开伦敦没关系吗？”

“没关系，”特伦斯说，“只要在晚餐之前回家，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

“那就好。”

三个人匆匆吃完盘子里的东西，特伦斯带他们去了破釜酒吧，从那里走飞路粉壁炉去了利物浦一家叫“漏斗酒吧”的地方。朱莉去附近的书店买了份利物浦地图，对照着位置找到了纳尔逊街。

三个人在街上并排走着，红色的灯笼在头顶连成一片，把三个人的脸照成暖红色。朱莉停下来，在一个摊子前拿起一个小老虎玩偶，布做的，胖乎乎的，脑门上绣着一个“王”字，朱莉认得。她把玩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了。西里斯从摊子上拿起那个小老虎，放在口袋里，付了钱，朝她走过去，把小老虎塞进她手里。

西里斯挑衅地看了特伦斯一眼，特伦斯“啧”了一声，走进一家店，挑了根叫做“发簪”的东西，用金属材料做的花，长长的流苏垂着，他付了钱，赶上他们两个，把发簪塞到朱莉手里。

特伦斯挑衅地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很响地“啧”了一声，跑进一家手工艺品店，买了一把画着亭子和花的折扇，塞到朱莉手里。

西里斯继续挑衅。

大冬天的买扇子，啧，布莱克果然智商不行。特伦斯走进同一家店，买了一盒蝴蝶形的香膏，放进朱莉口袋里。特伦斯继续挑衅。

“你们两个。”朱莉忍不住开口，“我都快拿不下了。”

“我帮你拎着。”

“我帮你拎着。”

两个人异口同声。

朱莉抚额。

走着走着朱莉停下来，站在一家卖叉烧包的店门口，蒸笼上冒着的白色蒸汽。朱莉买了三个大包子，油纸托着，烫得朱莉左右手倒了两下才拿稳，她分了一个给西里斯，一个给特伦斯，自己留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西里斯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圆滚滚的包子，皮薄得透出肉馅的酱色，包子破了口，热气从破口处涌出来，带着葱姜和酱油的香。他咬了一口，汁水险些溅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挡住了，好吃，他又咬了一口。特伦斯也咬了一口，吃得很安静。

三个人站在街边，穿着大衣，捧着包子，谁都没说话。朱莉一口一口地把包子吃完，看了看四周，“那是什么？”

她站在推车前，看了看铁板上那些正在冒泡的面饼，又抬头看了看招牌，“鸡蛋灌饼。”她念了一遍名字，然后问那个阿姨，“这个怎么做的？”阿姨笑了一下，手里没停。“面饼先煎到鼓起来，戳个洞，把鸡蛋灌进去，翻面再煎，刷酱，卷生菜，加肉松或者火腿，看你喜欢。”

朱莉听得认真，眼睛亮亮的，“我要一个，加肉松。”阿姨应了一声，手底下动作麻利起来，铁板上的面饼滋滋作响，她用筷子在饼皮上戳了一个小洞，蛋液顺着缝隙流进去。翻面再煎，刷上叫不出名字的酱，撒葱花，撒肉松，一卷，纸袋一包，递过来。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蛋香和酱香混在一起，肉松的咸鲜在舌尖上化开。“好吃！”

朱莉撕了一块喂给西里斯，又撕了一块喂给特伦斯。

“好吃。”特伦斯说着，对阿姨说，再来一个。”他看了西里斯一眼，“你会自己出钱吧，布莱克。”

“要你提醒？”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对阿姨说：“给我也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