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罗伯特捂住了眼睛，梅丽把脸埋进了手心里，手掌之间漏着一条缝，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嘻嘻哈哈跑了出去。

彩色的灯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西里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热，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握了一下，松开，又握了一下。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很轻，朱莉看着他。“嗯。”

“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他停了一下，“他出生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房子里有很多人，但他很孤独。他的母亲不爱他，或者说，她爱的是她想象中的他。她想象他会长成一棵笔直的，不会弯曲的树，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树。但他没有，他长歪了。从四岁开始，从她松开他的手那一刻开始。”

朱莉握紧了他的手。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轻，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他把故事讲完了，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他遇见了你。”

朱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松开他的手，把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贴在他的手心里。“然后呢？”

“然后，”西里斯的嘴角有一个弯弯的弧度，“他不再是‘他’了，他是‘我们’。”

朱莉笑了。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下，贴在自己的手心里。“我们，”她轻声说，“很好听的词。”

西里斯看着她，把她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很暖，贴在脸上暖暖的，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没有松开。

西里斯回到格里莫广场的时候，雷古勒斯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没有在看，目光落在书页上方的墙壁上，他听见楼板响了，合上书，抬起头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大衣上沾着化了的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雷古勒斯从墙上直起身，把书夹在腋下。“你去见简小姐了？”

西里斯的打算跨进房间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雷古勒斯，灰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雷古勒斯没有退后，他看着西里斯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很是无奈。“妈妈没上来。”他把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西里斯能听见，“我说你把房门锁了，她就不上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壁灯落在雷古勒斯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想说什么，最后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父亲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