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家族的晚餐时间，阿克图勒斯坐在首席，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最高贵，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他的声音沙哑，“永远纯粹。”这句祝福语他说了一年又一年，目光在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那里扫过，扫到原本属于三姐妹的位置，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出嫁了，安多米达跑了，阿尔法德没有后代，他的女儿柳克丽霞也没有。小辈里只剩下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没有成年，西里斯是个叛逆，雷古勒斯听话，却没有西里斯优秀。阿克图勒斯心中升起一股人丁凋零的悲哀，他压下那阵苦涩，喊道：“——枝繁叶茂！”他将餐巾环放在左上方，开始用餐。

阿拉明塔·梅里弗伦把手里的叉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魔法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她的声音尖利，“知不知道捕杀麻瓜合法化是大势所趋？”她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在烛光里像一道道伤痕，“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推动这条法律实现。那群冥顽不灵的家伙，竟然把我赶出了威森加摩！”

西格纳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贝拉和罗道夫斯，”他慢悠悠地说，“已经成为了那位大人的心腹。他们上周整了几个麻瓜。你知道，‘给点教训’，”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让他们彻底消失。纯血统治世界的时代，不远了。那些泥巴种，”他的声音放低了，“早该关进阿兹卡班！不、等等……不该关进阿兹卡班，阿兹卡班太舒服了。他们应该被——”他没有说完，但他嘴角那个残忍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德鲁埃拉坐在西格纳斯旁边，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冷冰冰的笑。“罗道夫斯用了一个钻心剜骨，”她喝了一口酒，“那个麻瓜足足嚎了十分钟。贝拉说，声音很动听。”

卡西欧佩娅从长桌的另一端探过身来，朝雷古勒斯举了举杯。“雷吉，你是我们布莱克家的骄傲。不像某些人……”她的目光从西里斯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块碍眼的石头。雷古勒斯抬起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卡西欧佩娅笑了，把酒喝干了。

奥赖恩的牛排吃了一半，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放下刀叉，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西里斯，两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长桌上的嘈杂声低了一些，“我听说，”奥赖恩开口，“你和一些非纯血统的女孩走得很近。”

沃尔布加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住了。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没有开口，但她的沉默比开口说话更让人后背发凉。

奥赖恩的声音像在念报告。“那些泥巴种，玩玩也就算了。”他把“玩玩”这个词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布莱克的血脉需要的是更纯净的容器。

西里斯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雷古勒斯放下酒杯，他看着奥赖恩，和父亲的眼睛，对视了一瞬。“父亲说得没错。”他的本意是顺从奥赖恩，让他不要深究西里斯和那个“泥巴种女孩”的具体关系。他说“父亲说得没错”，意思是，“你说的对，那只是玩玩，不需要再问了”。

但西里斯显然误会了。

卡西欧佩娅仔细打量着西里斯，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西里斯这孩子，打小就漂亮，那些姑娘就是苍蝇似的，围着好看的男孩子转。我懂。”

沃尔布加把红酒杯放下了，“说起来，麦克米兰家的失踪了。”西里斯知道麦克米兰家的是谁，奥赖恩的表弟，西里斯小时候，这位表叔还经常来格里莫广场玩，口袋里装着一些麻瓜的糖果，被沃尔布加嫌弃过好几次，但他还是会笑着把糖塞给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西里斯那时不知道什么叫“麻瓜糖果”，只觉得口感绵绵的，后来才明白那是棉花糖。

“失踪了。”奥赖恩重复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魔法部找不到他，他的家人也找不到他，就这么……消失了。”

“虽然他也不算亲麻瓜，只是没那么强硬。但那位大人眼里，不够强硬，就是软弱。”沃尔布加抬起头看着西里斯，灰色的眼睛没有温度。“西里斯，你也十六岁了，不能再得过且过，该支楞起来了。”

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睛，“支楞什么？”

“那位大人需要你。”沃尔布加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布莱克家族需要一个立场。听得懂吗？不是中立的立场，不是模棱两可的立场，是一个明确的立场。”

西里斯看着她那双试图用权威来掩盖恐惧的眼睛，突然笑了。“你怕他。”他幸灾乐祸地说，“你怕伏地魔。”

听到这个名字，卡西欧佩娅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沃尔布加的手指在叉子上攥紧了，“你——”

“——你自己不愿意去，就想让我去。”西里斯喝了一口咯咯烈酒，嘴里不自禁地溢出笑声，说不出是讽刺还是可笑，灰色的眼睛里冷冰冰的，“你怕他找上门来，怕他和麦克米兰一样把你也‘消失’了。但你又不愿意自己去讨好他，所以你想把我推出去。我是布莱克家的长子，我去了，就代表布莱克家效忠了。你就不用去了，你也就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