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来了。医疗翼一次探视只能几个人,他们分批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涌上来。
莉莉赶走了一波又一波的探视者,庞弗雷夫人的药膏很管用,玛丽的伤疤愈合了,但痕迹还在,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刺眼。
庞弗雷夫人说穆尔塞伯塞给玛丽的刀附有诅咒,玛丽可能会留下永久伤疤。玛丽知道以后,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号啕大哭。哭声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一下一下,捶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朱莉走到床边,握住玛丽的一只手,玛丽的左手死死攥着被单,不肯把脸露出来。“看着我,玛丽。”朱莉轻声说。
玛丽摇头,眼泪浸湿了枕头。
“看着我。”朱莉坚持,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我是朱莉,你的朋友,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躲。”
漫长的几秒后,玛丽终于慢慢转过头。“很丑,对吧?”玛丽的声音破碎。
“不丑。”朱莉说,手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伤是伤,你是你。伤会治好,你还是玛丽·麦克唐纳,会在魔咒课上讲笑话逗所有人笑的朋友。”
玛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杀了他们。”莉莉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让穆尔塞伯付出代价。”
“我们会。”朱莉点头,依然握着玛丽的手,“但不是现在。现在先让玛丽好起来。”
当特伦斯·戴维斯离开斯莱特林地窖前往医疗翼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而是作为朱莉·简的“周六”,更是作为一个在看到不公时无法袖手旁观的人。
特伦斯走近时,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的敌意——这敌意来自马琳·麦金农紧绷的肩膀,来自詹姆·波特推眼镜的力度。
“你来了。”朱莉说,没有抬头,依然握着玛丽的手。
“我来看看麦克唐纳。”特伦斯说,走到床前三英尺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表达关心,又不过分侵入,“也看看你需要什么。”
詹姆冷笑一声:“斯莱特林来慰问?真是稀罕。”
特伦斯转向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不卑不亢:“伤害玛丽的是穆尔塞伯,不是整个斯莱特林。就像如果有个格兰芬多做了坏事,我也不会认为所有格兰芬多都该负责。”
“但他们是你学院的!”莉莉的声音颤抖,“你们在一个公共休息室里坐着,你难道从来没听到他们计划做什么?”
他看向病床上的玛丽,声音里带着歉意:“如果我知道,我会阻止,或者至少警告。”
西里斯从病房外走进来,他的目光和朱莉的目光撞上了,朱莉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特伦斯·戴维斯,”朱莉说,她很少叫他全名,但每次叫他全名都意味着这件事必须被严肃对待,“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现在站在哪一边?”
特伦斯没有犹豫,他解下脖子上的斯莱特林围巾,他走到床边,把围巾轻轻放在玛丽没受伤的那只手上。“这条围巾,”他说,“是斯莱特林荣誉的象征,但就在昨天,穆尔塞伯玷污了这份荣誉。在玛丽得到公正之前,我不会再戴它。”
医疗翼里一片寂静。玛丽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围巾,又看看特伦斯,眼泪又涌了出来。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朱莉。”特伦斯转向她,“我站在你这边。站在玛丽这边。站在‘不该因为出身就被伤害’的这边。”
朱莉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西里斯开口说话了,“那么现在,我需要你带我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
特伦斯上下打量着他,很快领会了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需要和斯莱特林对话,西里斯·布莱克无疑是更合适的谈判者,因为布莱克这个姓氏在纯血家族圈子里的分量,穆尔塞伯家再嚣张,也不敢公开和一个布莱克对抗。
当朱莉、西里斯和特伦斯推开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门时,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斯拉格霍恩正坐在扶手椅里,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块柠檬蛋糕。他看到朱莉时露出了习惯性的、慈爱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西里斯时微微凝滞。
“布莱克先生!大布莱克!”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略微上扬,“这可真是个……惊喜,我没想到你会来。”
西里斯大步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的姿态很放松,但那双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压迫感。“斯拉格霍恩教授,”西里斯开口,声音出奇地礼貌,“我来是为了玛丽·麦克唐纳的事。”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手指交叠放在肚子上:“是的,是的,那件令人遗憾的事,穆尔塞伯先生确实……行为失当。”
“行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西里斯打断他,“他已经在您这儿‘深刻反省’了?已经被您‘以教育为主’地批评了?还是已经通知他们父亲,准备用纯血的关系压下去了?”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靠回椅背,审视着面前的格兰芬多男生。
“布莱克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麦克唐纳小姐的遭遇确实令人痛心。但学校的处罚需要遵循程序,需要考虑到多方面因素……”
“比如,穆尔塞伯家族在魔法部的关系网?比如,如果处罚太重,他们可能会向《预言家日报》抱怨‘霍格沃茨对纯血家族不公’?”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变了变:“布莱克先生,你有些——”
“有些什么?太直接?”西里斯向前一步,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教授,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体面收场的方案,比你把这件事拖下去、让其他更不体面的人介入要好得多。”
斯拉格霍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西里斯的视线:“什么方案?”
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第一,穆尔塞伯停学两周;第二,穆尔塞伯家承担玛丽全部医疗费用,外加一千加隆赔偿;第三,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第四,本学年剩余时间每晚关禁闭;第五,如果再对玛丽·麦克唐纳动手,他们就被开除。”
斯拉格霍恩看着那张纸,眼睛扫过条款,眉头越皱越紧:“布莱克先生,这些条件非常……严厉,穆尔塞伯的家长恐怕不会同意。”
“他们会的。”西里斯说,“因为如果你按这套方案走,这件事就在学校内部解决,不会闹到外面。但如果你试图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