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从长袍内袋抽出第二张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签名——近一百个来自四个学院的学生,都是麻瓜出身和混血。“这是昨天夜里我们让人收集的签名,如果学校处理不公,他们准备联名向《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投诉,指控霍格沃茨纵容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暴力行为。”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拿起那张羊皮纸,手指微微颤抖:“布莱克先生,这……”
“这不是威胁,教授。”西里斯说,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这是……必要的压力。你知道我是布莱克家的叛徒,对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纯血家族那套说辞。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最怕什么——不是黑魔法,不是对手,是曝光,是把他们的肮脏事摊在阳光下。”
西里斯顿了顿,盯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穆尔塞伯家前年买通魔法部官员修改了一条关于家庭小精灵的法律;去年他们家在翻倒巷的非法龙血交易差点被查出来,是穆尔塞伯先生的某位‘朋友’压下去的。这些事……如果我让某个可靠的记者朋友知道了……”
斯拉格霍恩深吸一口气,吃了一口菠萝蜜饯压惊:“布莱克先生,你这是在勒索一位教授。”
“不,”西里斯说,嘴角勾起一点冷酷的笑意,“我是在请求一位教授做正确的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请求。”
沉默。朱莉和特伦斯一直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最后,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穆尔塞伯先生确实在半小时前联系过我,他说他的父亲希望‘低调处理’,表示愿意赔偿麦克唐纳小姐……一笔钱,但不希望公开道歉。”
西里斯没有说话,等着看教授怎么说。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我也收到了魔法部一位官员的‘友情提醒’,说学校应该内部解决此类事件,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影响’。”
“然后呢?”朱莉终于开口,“您打算怎么做,教授?”
斯拉格霍恩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一个叛逆的格兰芬多,一个安静的拉文克劳。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无数学生,但这两个人让他觉得……棘手。
“麦克唐纳小姐的治疗费,”他最终说,“我可以让学校同意报销,学校本来就有这样一笔资金,用于处理这类事故,不需要埃弗里家直接支付,这样可以避免……让他们难堪。”
“不行。”朱莉立刻说,“他们必须亲自承担,这是承认错误的一部分。”
斯拉格霍恩皱眉:“朱莉,亲爱的孩子,你不明白纯血家族的骄傲……”
“她不需要明白。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教授。”西里斯不屑地说,“我在那样的骄傲里长大,但骄傲不是挡箭牌,他们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否则下次,他们会做得更隐蔽,更凶狠,而下次的受害者可能不只是毁容。”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斯拉格霍恩盯着西里斯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堡外的夜色,“好吧,我会联系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家长,告诉他们:如果不接受这些条件,这件事就会按照校规正式处理——包括向魔法部报告。届时,他们的孩子面临的不只是停学和赔偿,而可能是威森加摩的审判。”他转回身:“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布莱克先生。”
“什么?”
“周五的鼻涕虫俱乐部活动,”斯拉格霍恩说,“你必须出席。”
西里斯挑眉:“就这?”
“就这。”
西里斯看了看朱莉,周五,这个学期老鼻涕虫本来就想这么干,他只是需要保证自己一定会出席,给他的“稀有卡片”增光添彩。“成交。”
走廊里,西里斯和朱莉并肩走着。“穆尔塞伯家的黑料,真有这回事?”
西里斯转向她,脚步没停。“那是我编的。”
“哈哈哈哈——”朱莉忍不住笑了。
从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出来后,特伦斯没有立刻返回地窖。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审视、质疑,甚至敌意。
果然,当他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埃弗里的那群狐朋狗友坐在壁炉边,眼神不善。穆尔塞伯在角落里和一个七年级生低声说话,看到特伦斯进来,故意提高了音量:
“看啊,我们的‘正义使者’回来了。去医疗翼慰问那个泥巴种感觉如何?她的脸是不是比平时更有特色了?”
几声压抑的笑声响起。
特伦斯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通往宿舍的楼梯。
“嘿,戴维斯。”一个六年级的女生叫住他,她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追球手,“我听说你带西里斯·布莱克去了斯拉格霍恩那儿,帮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讲话,真的吗?”
“真的。”特伦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所有人,“因为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做的事是错的。”
“但她是泥巴种。”另一个男生说,“穆尔塞伯只是……提前教育她,魔法世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谁决定的?”特伦斯问,“谁决定什么人该待在魔法世界?是血统纯度?是家族历史?还是魔法表现?我知道斯莱特林重视血统。”特伦斯说着,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也为自己的纯血统自豪,但自豪不等于可以伤害他人。“我们斯莱特林崇尚什么?”特伦斯自问自答道,“精明、野心、重视血统,但也重视荣誉和契约精神。穆尔塞伯做了什么?用非法黑魔法偷袭一个毫无防备的女生。这是精明?这是荣誉?这是斯莱特林该有的行为?”
公共休息室里死寂,有几个低年级生低下了头,雷古勒斯·布莱克放下书,朝特伦斯点点头表示赞许。
“所以你真的站在泥巴种那边了?”穆尔塞伯站起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我站在公正这边。”特伦斯说,“而公正是不看出身的。至于你,在你学会尊重他人之前,没资格谈血统。”
特伦斯回到自己的宿舍,锁上门。宿舍里没有人,他的室友一个在图书馆,另一个在盥洗室,都很识趣地避开了和特伦斯独处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他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雷古勒斯故意碰了一下他的袍子。纸条上是雷古勒斯的字迹,“周一晚,有人计划在你从图书馆返回的路上动手。不止一个。”
“多谢。”特伦斯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