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和。特伦斯推门进去，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块菠萝蜜饯，正要往嘴里送。他看见特伦斯手里的茶壶，手停在了半空中。“戴维斯先生？这是……”

“穆尔塞伯。”特伦斯把茶壶放在办公桌上，茶壶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壶嘴一张一合，发出急促的声响。特伦斯看着斯拉格霍恩，“西里斯·布莱克把他变成了茶壶。他在斯莱特林地窖附近袭击了玛丽·麦克唐纳，疑似是夺魂咒，咒语让她脸上自毁，还留下了——”他停了一下，“——留下了‘M-U-D-B-’。”

那个词没有刻完，但这并不耽误斯拉格霍恩教授听懂。他手里的菠萝蜜饯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摞羊皮纸旁边。他看着那只茶壶，又看着特伦斯。“麦克唐纳小姐，她怎么样？”

“朱莉·简送她去医疗翼了。”

斯拉格霍恩站起来，走到茶壶前，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它。茶壶不动了，壶嘴闭得紧紧的，像在憋气。斯拉格霍恩直起身，叹了口气。“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

特伦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教授。”

“还有什么事吗？”

“穆尔塞伯用的那个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经常有人用。”

医疗翼里，莉莉站在麦格教授面前，红发披在肩上，绿色的眼睛里烧着两团克制的火。“玛丽和我在图书馆写作业，她说要去洗手间，去了很久没回来。我出去找她前男友，问玛丽有没有找他。”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被人偷袭了，她被控制了，在盥洗室里自毁。”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你看见穆尔塞伯了吗？”

“没有。我到的时候，穆尔塞伯已经变成茶壶了，被特伦斯·戴维斯拎在手上。西里斯·布莱克干的。”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我会处理的，你回去照顾玛丽。”

莉莉转身走进医疗翼的内室。朱莉坐在玛丽床边，手握着玛丽的手，玛丽已经睡着了。安神药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脸上的疤还没有褪，被长发遮住了大半。

玛丽动了一下，她的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镜子”。朱莉和莉莉同时看着她，玛丽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我要镜子。”

莉莉站起来，走到庞弗雷夫人面前。“夫人，玛丽想照镜子。”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照，情绪太激动了，对伤口的恢复不利。”

莉莉走回玛丽床边，坐下来，握紧了她的手。“玛丽，先别照，等你好一点——”

玛丽打断了她，“我要看我变成了什么样。”玛丽的声音很坚定。她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她看着莉莉，又看着朱莉。“给我镜子。”

朱莉看着她，站起来，从书包里拿起一面小手镜，递给玛丽。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玛丽接过镜子，举到面前。医疗翼里安静了，只有座钟的晃动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玛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M-U-D-B-”她没有哭，她的手指在镜框上攥紧了，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镜子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莉莉，帮我请假，这几天我不去上课了。”

莉莉点了点头，“好。”

朱莉去了温室一趟，诺兰看见朱莉，把一盆递给她。“给玛丽的，放在床头，能让空气变好。”朱莉接过去，回到医疗翼，放在玛丽的床头柜上。白色的小花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云。马琳来的时候，玛丽已经喝了第二剂安神药，又睡着了。马琳站在玛丽床边，看着玛丽脸上那些被长发遮住的伤疤，嘴唇在抖。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马琳停下来，没有回头。“朱莉，谢谢你送玛丽来。”她走了。朱莉坐在玛丽床边，握着她的手。莉莉坐在对面，也握着玛丽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黑了，医疗翼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玛丽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朱莉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这里。”玛丽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朱莉站起来，对莉莉说：“我要出去办点事。”

莉莉摸了摸玛丽的头发，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签名。”朱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很多和我们一样出生的人都心有戚戚，今天是玛丽，明天呢？”朱莉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我去发动……请愿，希望学校能够公正处理这件事，不然……我们就投诉到《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

“邓布利多教授会公正处理的。”莉莉自信地说。

朱莉想了想，说：“但不能只是交给邓布利多来处理，我们要发出我们的声音，让他们——纯血统至上者知道，我们不怕他们。”

莉莉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好，你拟个样本，我第一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