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级学徒没有底薪，前三个月包吃住。”

“住哪？”

“地下室，没窗户。”

“……行吧。”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小羊，很乖。”

店长翻了翻入职登记表，忽然合上：

“不好意思，刚接到通知，F级向导暂时不招了。”

图书馆管理员。

“F级？我们至少要B级。”

花店帮工。

“向导？精神体会乱跑，不行。”

快递分拣。

“体力活，你一个F级向导能干得了吗？”

601站在商业街尽头，看着夕阳西沉。

他不跪，也不求。

他要证明自己在神塔外也能活下去，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街角尽头。

一家咖啡厅挂着招聘牌——

“招服务员，性别不限，经验不限，工资面议”。

601推开门，风铃叮铃铃响。

几只猫趴在窗台上，一只柯基颠颠跑过来蹭他脚踝。

小黑羊跳出来：咩～

满脸写着：这个我也行。

店长从后厨跑出来。

看见601眼睛一亮：

“帅哥应聘吗？我们这儿缺人缺疯了！精神体是什么？”

“小羊，不乱跑。”

“太好了！就你了，马上上岗！”

“你不问我的等级？”

“这有什么好问的？”

店长笑呵呵地擦手。

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工作服——

黑白配色，蕾丝边，裙摆短得有点过分。

这很明显是女仆装……是正经店吗？

店长：“你腿又长又直，穿上肯定好看！”

601：“……”

601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几秒。

反正周边没人认识他，而且时薪高。

“我穿。”

·

601换上女仆装，在咖啡厅里穿梭。

蝴蝶结一晃一晃，没人认出他是谁。

客人接过咖啡，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逗猫。

他在心里默默算账：

时薪比后勤扫厕所高。

不用训练。

不用面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道油腻腻的视线，突然黏在了他的大腿上。

4号桌旁。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皮鞋尖伸到过道中央。

旁边蹲着一只精神体蜥蜴，鳞片油亮，不停吐着信子。

“喂，服务员，新品种啊？之前没见过你。”

601端着托盘想绕开。

刚转身。

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那只蜥蜴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爬了下来，尾巴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托盘飞出去，咖啡杯砸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地上，扯到之前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这身衣服可不便宜，你看怎么办吧！”

601瞥了他一眼。

这人身上有战斗部徽章，样子这么嚣张，大概是某个小领导。

601撑着地板站起来。

膝盖蹭破了皮，渗出血丝，沾在白色蕾丝边上。

“呵呵。是你绊的我，你的精神体缠住了我的脚。”

“你说什么？态度好点！”

店长急忙赶过来。

看见满地碎片和601膝盖上的血，心都凉了半截。

小领导站起身：

“少废话，跪下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冒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601扯了扯裙摆，遮住膝盖上的血，站直身体：

“明明是你故意绊倒我，要道歉也是你给我道歉。跪下吧，我不跟你计较～”

小领导愣了一下。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啧，长得倒是不错。在这种地方打工太可惜了，不如跟我回去？”

601一把拍开他的手。

端起托盘上剩下一杯没洒的咖啡：

“你刚才摸了我的脸，这杯咖啡就当回礼吧！”

手腕一翻，咖啡径直泼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脸。

中年男人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

601往后一仰灵活躲开。

601：比异兽慢多了。

他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光脑：

“刚才的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需要我发到论坛上吗？标题就叫‘战斗部高级军官骚扰F级向导未遂，反被泼咖啡’。”

男人脸色铁青地擦掉脸上的咖啡：

“你给我等着。”

说完甩袖而去。

601：等着呢！略略略！

店长叹了口气，把蝴蝶结从601身上解下来，低声说：

“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追究你。但……以后也别来了。”

601把蝴蝶结放在前台，弯腰抱起小黑羊，走出咖啡厅。

身后风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巷子里。

膝盖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每走一步都扯得疼。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他停下，那脚步声也跟着停。

回头看，空无一人。

巷口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601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恶心的味道。

身体先于意识反应。

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猛烈痉挛，后脑勺重重磕在路面上。

有人蹲下来，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泼咖啡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用鞋尖碾着601的手指。

蜥蜴从肩头探出脑袋，吐着信子。

几个帮手立刻围了上来。

601视线越来越模糊。

身体也不受控制。

等等。

腿被踢了？他们在打他？

放开我……别碰我！

动啊！快动啊！

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突然涌过来——

烈得几乎把整条街的空气都抽干。

601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意识也清醒了一瞬。

一个红发男子站在巷口。

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嘴角挂着笑。

是……柳燃？

“哟。”

柳燃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601，又看了看围着他的这些人，眼神定在为首的中年男人身上：

“不在战斗部干活，在这玩什么呢？”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柳副指挥——”

柳燃绕到601面前。

蹲下来，伸出手，替601擦去额角的汗，端详他被冷汗浸透的脸。

“真可怜。”

柳燃的声音轻得像鬼：

“被首席用完，就被扔出来自生自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会管玩具的死活。”

601想骂他。

嘴唇张开，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在急剧下坠，眼前只剩下那一头红色的长发，和越来越浓的玫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