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有问题的,反而是他自己。
顾景走进洗手间,“毕哲君的事已经解决,我们依然会考虑找他合作,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他握着见底的杯子,五指骨节苍白。
顾景又自然的递来一杯,“王老板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胃逐渐被温水舒慰,顾景的话却在心里掀起另一层风浪。
“光能打开钱包等着别人给你放钱,你永远也无法逃脱被掌控的命运。”
他不知道王楚到底和顾景说过什么,也无法判断,顾景是出于什么动机对他这些话。
靠走后门进来的小职工,干什么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纷杂的思绪堵了他满脑,他只能捡最浅显的话回复:“嗯,我很喜欢钱。”
顾景突然说:“爱钱更爱美人?”
他不接这句,话锋急转,问:“照片你都提前看过了?”
顾景一顿,答:“没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顾景说的没错。
当惯千年老二,就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翻身,只能忍受别人的嘲讽;因为不想再尝失败的滋味,所以干脆不开始。
以留学名义从沙家逃去巴黎,却吓得差点屁滚尿流的溜回国;觉得去别的公司老实上班是自贬行为,所以闹得跟个混子一样让王楚难堪……
累积种种,不过是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还让一个介绍人,在他面前看笑话。
现实打的他这一巴掌真是狠,真是疼!
顾景就差把他的面皮摁在地上摩擦了!他们才认识多久,所有丢脸的事怎么他妈的都被他碰上!
沙跃逃回工位,狠狠锤一记自己膝盖,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疼。
手机滴滴提示,看笑话的人根本没给他喘口气的机会:“现在和毕哲君的联名合作,如果你能牵个线,谈下来后,凭这业绩,可以提前升为专员。”
傍晚路灯开的早,街上的店人潮火热,狂风扫过饭店门口,一阵呼入,迎着一拨人进,一阵呼出,推着一拨人出。
沙跃驻足在对面,粗略的计算了店内的人流,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顾景选择帮忙,只因为他和毕哲君认识,他想要毕哲君与名晟合作,而他自己比顾景更需要这个机会。
晚间毕哲君打来电话,让他搬离小区。
“太危险了,你换个地方住吧,哎呀我直接给你定了得了,省的你又说什么。”毕哲君在除写歌外的事情上是个急脾气,最不喜欢浪费口水还商量不出事来。
“打住吧,要不是这事,我还不知道这小区安保这么好呢。”
现在他全身上下现钱一毛钱也摸不出来,换个地方住简直痴人说梦。
声筒两边都没了声,毕哲君连他什么时候想放屁都知道,急头白脸地说:“有屁快放。”
他犹豫一阵后,说:“和名晟产品联名的事。”
毕哲君语气听着蛮无所谓:“这有什么啊,如果合适,谈就谈呗,能一举两得挺好的。”
以为有希望,又听毕哲君说:“不过名晟的死对头,那个巨量集团,前几天也来找了我经纪人。”
“对方好像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听说口气不小。”
“好,我再看看方案。”
“明天我有空,你们来吧,顺便带你看看我现在的工作室。”
沙跃掐掉电话线第一件事就是找顾景要方案,他把几个条件纳入,打字给对方,又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其实方案能明确的条件已经列全,但他总怕哪条让毕哲君吃亏,吃饭时想、洗漱时想、临睡前也想。
房间的夜灯关了,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光,他已经盯着报价那栏出神了许久。
既想要合作,又怕价格太低,害毕哲君让利。
他用力闭上干涩的眼睛,呢喃:既要又要原来挺难的。
顾景发来一条语音:“这是根据市场调研数据定下的估价,这个范围比较合理,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也留了竞争的提价范围,如果有人抢的话,这不算是上限。”
过了一分钟,又一条语音提示:“你不用担心。”
他撤出报价栏,改看顾景的头像出神,点开语音听了第二遍。
卧室内熏香萦绕鼻息,他坐起身微仰头深吸一口气,又重新跌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