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程看沙跃乱中出错，反而被罚分的频率变高，这才明白过来，他是真心的拼命想赢过鲁杰，并且丝毫不留面子的那种。

老板赛事不能叫停，也没办法喊沙跃下场，李雨程脸上淡定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牵来的线，承了两头情，要是合作没成得罪了鲁杰，等同于还得罪另一位，可他再焦急也只能坐着静观其变。

场上沙跃浑然不觉，只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咬分，始终落于鲁杰之后。

鲁杰和沙亦柏一样，有极强的征服欲，越是不屈不挠的人，越是想踩在脚下。

他的商业风格是不做绝对的选择，不完全放弃备选，只要名晟还有一分的资格，就不算完全出局。

败者的祈求商谈，是进一步的得胜，这是能让鲁杰心理更加满足的一件事，如果合作条件能做到更吸引人，那他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当然，这其中讨好的分寸不能过分低下。

沙跃在心里盘算，瞅准时机下马。

鲁杰是个大老板，这么多年的比赛，在他面前演的人比明星还多，就算赢了，时间一长也觉得乏味。

而沙跃是俱乐部里被那堆附庸上来讨钱讨酒喝的人捧出来的浪子，无聊时就想找点别的乐子。多么克制的男人都无法摆脱被新鲜感吸引的真理。所以，只要成功让人感到新鲜，那事就完成了一半。

“鲁总，我这身体不行了，您这么厉害，要能让我偷学到点经就好了。”

夸得多了就显得太故意，他话锋一转，提起钢材生意，“前阵子听说您旗下的公司，吞了个小厂，鲁总不光是马术厉害，生意上也风生水起。不满您说，我家里其实也是做钢材生意的。”

鲁杰挑眉：“哦，你哪里人？”

“西城。”

“西城……”

沙跃不清楚他认不认得自家，怕在李雨程面前被揭底，忙说：“小生意，忙来忙去，也就还没饿死。”

又说：“我接触过一些钢材上的合作，虽然运营成本低，利润高，但也受期限性长这个必然因素影响，我本身更喜欢数字科技智能化的东西。

“我这人爱溜达，去过不少地，这的酒店住过一些，发现疆城的机器人或智能程序还有很大的市场空间，而名晟除了这，许多地方都有分公司，生产线也已经完全成熟，同时也在历代更迭新品。”

顿了顿，沙跃又讲：“您看您的这个马场，这么宽敞的地方，有不少智能产品的引进，我相信您其实也知道现在数字化的进程有多快。”

“您就不觉得两头抓，更有意思吗？”

沙跃说的话越多，李雨程的眉尾越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他仔仔细细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准备在未到覆水难收的时候把沙跃的话掐断。

鲁杰：“你是觉得有意思才转进了…名晟？”

“兴趣只是一方面，我进入这行业的契机是我的一个……朋友，更多的是我在这里面看到的多销的利润和长远的发展，马场的客户与名晟客户群体有重合，同样由大量的青少年甚至儿童、高端群体等组成，马场的选注系统、高清赛事仪等，属于智能化范畴，…您看我们选品研发的丰度表，客户群体庞大，以成熟链做好产品，以营销讲好故事加强客户粘性等……”

沙跃直言：“正因为我看好它，相信它，所以直接转行了，今天的评估资料其实您看一两眼就知道，但名晟还在继续拓宽的领域，远不止这些。”

鲁杰突然打断他的话：“你累不累？”

沙跃被他的关心砸的一头懵，愣愣地说：“还可……”以。

鲁杰咳了一下，沉声说：“这样，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利，有多大，我要看到，诚意，有多大，我也要看到，你现在先歇息会儿，待会儿继续跟我赛上两程。”

鲁杰挥手让人递来毛巾，咕咚几声灌下一满瓶的水，大笑着说：“好久没这么畅快了，你的身板还是得多练练。”

沙跃累得皮笑肉不笑的应和。

今天他就算是体力透支，为了合作也得硬着头皮上。

场下坐冷板凳的人眨眼间换成了李雨程。

李雨程客气的表情装了许久，脸有些僵，等没人看见时，才揉一把。

合作有望，他高兴，可那不是他谈下来的。

郁闷，是因为沙跃比他想象中冒进，这一份冒进代替了稳健的他获得对方好感。他轻视沙跃，却被回以直白的回报。

关于沙跃在南城的那几件算得上风光的事迹，李雨程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了，现在这个项目的后续，已经离不开沙跃。

天色渐晚，沙跃从马背跳下，摊在了椅子上，腿虚软无力，站起来甚至会打颤的地步。

他浑浑噩噩的歇息，当下最怕的无疑是鲁杰念他的名字。

全身上下没有几斤肉的人，一场场赛马下来，屁股神经已经离家出走，上一次有这种感受的时候，还是在顾景的床上。

幸好，鲁杰也终于有体力不支的表现了，二人的竞赛终于落下帷幕。

明天是休息日，沙跃一回到居所，潦草的洗澡后就将所有事抛却，躺床上睡的昏天黑地，任谁现在来叫，都睡死不应。直到睡的太阳晒屁股，他才给顾景回电话。

顾景：“睡得好吗？”

“我屁股死了。”

顾景放下活，生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沙跃迷迷糊糊重复：“我说我屁股疼。”

顾景算时间，已经过去一周，“还疼？”这次怎么恢复的有些慢。他少有的评判起自己是否做的太过火。

“嗷，不是你做的。”

顾景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蜷缩，不可置信的看一眼手机。

上一次沙跃是在什么情形下说出的这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可他并不在疆城。

昨晚打的电话一个也没接，现在却睡到这个点。

顾景质问的话不自觉带着寒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