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太久了,我屁股疼。”
捏着手机的手腕痒疼,从前留下的腱鞘炎小毛病没好全,痒疼几乎覆盖冰凉的手。顾景手背青筋显现,哑声问:“你和谁?”
“什么和谁?我昨晚谈生意去了。”
谈生意需要把自己也算进去吗?
顾景喉咙干哑,怕自己误会:“沙跃,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跳跃的有点快,我不明白。”
“那我换句话说,你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体当谈资?”
为了博得鲁杰的合作意向,他确实不惜透支体力,把身体搞得现在都仍觉得散架,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啊?
“顾景,你第一天上班吗?”
沙跃从混沌中清醒,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大声骂:“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老子昨天骑了一天的马,累的像跟人打了一架,那马鞍硬的要死,这会儿屁股还不舒服,你还想吵架?”
“你那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我就会那档子事吗?”
顾景被噎住,好半响才问:“你身体现在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我还得事无巨细一五一十的跟你汇报啊?你心眼怎么那么小呢,不就昨晚没接到你电话吗?”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想是……你的身体本来就还在调养中,我不想你太累。”
声筒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点讨好,把沙跃炸起的毛捋顺了些。
“昨天和李雨程去谈合作了,一下午都在和那老总拼马术,天黑了才回来。”
顾景长长的舒了口气。沙跃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把他吓的够呛。
“醒来吃点东西,等会儿我让人送去。”
沙跃把手机撤离耳边,看着屏幕干瞪眼,“顾景,是你傻还是我傻?想我饿死就直说。”
顾景叹了口气,“不是从南城送。”
看来他确实累得脑子都不灵光了。
顾景:“我想去找你。”
沙跃:“……”
顾景就算不闲累,也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啊,他都累成这样了。
“为什么不说话?”
沙跃挠挠眉毛,声如细蚊:“那个,咳,工作忙。”
“只是去看看你。”
沙跃:“什么也不做?”
顾景的声音沉了下去:“难道我找你是为了睡觉?”
沙跃眼珠子转转,问:“你工作不忙吗?”
“……还行。”
这犹豫一秒的空档是谎言的印证。
南城时他们有多忙,沙跃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他来了疆城后,反而活就少了呢。
“行了,我最近也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沙跃准备挂电话,却听顾景在那头说,“你很少说我想听的话。”
声音里有委屈,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来疆城的决定是顾景提出的,他也不是有多想来这鬼地方,居然还要指出一副他在交往中失职的样儿。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对沙跃来说,谈恋爱的本质是和一个特定的人做情侣之间特有的事,他和顾景的相处始于工作,环绕最多话题也是工作居多,调查一开始是顾景提出的合作,后来,他想要为顾景做点什么,于是在疆城使出浑身解数,百般努力。
顾景本人的事在他这是一片空白,他的家庭处境暴露在前,却并不追究顾景的生长环境,他怕顾景也有不想揭开的伤疤,所以默认他不必经过亲缘的血洗。
沙跃自认称职,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做了,两个大男人,又不能像男女一样腻腻歪歪的,顾景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而顾景不自觉的奢求越来越多,想从沙跃那无数次听到在意和爱慕,想让沙跃想起曾经属于他们少年的时光,却又害怕曾经对立的关系让他曲解了现有感情的真挚。
在数不尽的害怕和贪婪的时刻中,顾景每设想一次完全的剖白,最终都由情感坍塌为终点结束。
沙跃的感情趋于平淡,他不满的地方何止这一点。
在疆城分别后,顾景不知道自己在这间两人居住的屋内四处游走过几遍,每一个角落都没了沙跃的痕迹。
阳台的吊兰虽然是沙跃买的,但他一个月也不去看一次,悉心照料、浇水、搬进屋里躲暴雨,都是顾景干的。
那颗植物是沙跃带进来的,他便认定是他的。
吊兰生长的很好,叶子翠绿,垂下的末梢悬着一颗露水,在漫长时间的等待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顾景盯着那颗溅开的水滴,眼里泛起血丝,仿佛那滴水珠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自己。
留下的吊兰没有被沙跃灌注多少心思,久续的用心,其实是希望和它的关系更紧,更牢固。
顾景蓦地不甘,咬牙切齿:他以前谈恋爱也是这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