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还怎么疼。”陆忱屿低头附耳说,“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吗?”
秦蔚看着她,眼神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你要告诉我吗?”秦蔚又轻声问。
“往我身上倒。”陆忱屿眯眼笑道。
秦蔚眨了两下眼,直愣愣地往陆忱屿身上摔去。
“秦小姐?你怎么了?”陆忱屿连忙抱起秦蔚,示意道,“头疼吗?还是头晕?”
秦蔚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攥紧了手,弧度极低地点了一下头:“嗯。”
“陆梦,叫医生到房间等我。”陆忱屿沉声道,冰冷的眼神剜在周游身上,“周小姐,我屿州纵然广阔,也不是你能够悄无声息伤人的地方。”
“既然无心欣赏屿州自然风光,那现在就请你……滚吧。”陆忱屿抱着秦蔚转身,“陆梦。”
“好的老板。”陆梦对两名保安招了招手。
周游被钳着双手,狼狈地往后拽去。
“谁、谁伤人了?!她、她先打我的!秦蔚你先打我的!我就推了你一下,你根本就没有摔到!你撒谎!”
“秦蔚你说话啊!不是你先打我的吗?你装什么?!你!”
陆忱屿歪了一下头,发丝顺着颈窝滑落身前,秦蔚情不自禁地抓住那一缕头发,抬眸看向陆忱屿的时候,正好听到她满不在乎地说:“谁看见了?”
“我从缆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你突然推向正在等待缆车的秦小姐。”陆忱屿冷脸踢飞脚下的石子,“这是石子路,即便石头有打磨,但人摔上去的后果,你清楚吗?”
不等周游开口,陆忱屿就下了判词:“你不在乎。”
“我……那、那我脸上的伤怎么说?要不是她打的,要不是她打我我怎么会推……”
陆忱屿霍然低头,和秦蔚的怔然的目光对上。
“想自己说吗?”陆忱屿轻声问。
“怎么……说。”秦蔚攥着陆忱屿的一缕发,也同样低声地问。
“说……你刚刚自己摔的。”陆忱屿压着声音教她。
“要看着她吗?”秦蔚倾身,悄悄地将耳朵放在陆忱屿说话时会微微震颤的胸脯上。
“不想看就不看,又不是什么非看不可的人。”
秦蔚佯装害怕地往陆忱屿怀里缩了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游听到:“脸上的伤,你刚刚自己摔的。”
“我想扶你起来。”
秦蔚微微侧过脸,望着周游满脸惊疑、愤怒的脸,眼眸弯了弯:“我想扶你起来。”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还是你又像上次在瀚林水轩看错了人,误会了我什么?”秦蔚声音害怕、带着轻颤的气音,唇角却挽起一分笑意,“我只是想扶你起来,你为什么要推我呢?”
“……!”周游双目赤红,她瞪着秦蔚,像是愤怒又像是惊恐,她发出吭哧的声响,显然气得不轻。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吗?你疯了吗!”
“我怎么可能自己摔到脸?!这怎么可能是摔——”
秦蔚像是被吓到,往陆忱屿怀里躲。
“陆梦。”
陆忱屿不再废话,交给陆梦后,抱着秦蔚走进了缆车,嗒一声响,缆车门关上,缓缓启动,将下方的争吵扔下。
“陆忱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秦蔚回手抓住陆忱屿托着她双腿的手,着急想要下来。
“还疼不疼?”陆忱屿靠在扶手上,没松手,笑着问她。
秦蔚没有说话,她抓着陆忱屿的手,挣扎了两下,站了下来。
“如果我说疼,你要怎么办?”秦蔚轻轻擦拭着她手心里的血迹,低着头说,“你会觉得我……愚不可及吗?”
“因为伤害别人而感到不安的那种疼。”秦蔚松开她的手,慢慢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盯着她腿上的擦伤,平静地道,“很蠢吧。”
就是很蠢。因为害怕别人受伤,所以只好不停地逃跑,但是谁知道她因为什么逃跑呢?有一天她跑不动停下来,也只会得到一句——我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
真蠢。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陆忱屿跟着蹲下来,望着秦蔚头顶的发旋,慢悠悠地说,“虽然我想说,我会很喜欢。”
“不是愚不可及,而是因为,你是秦蔚。”陆忱屿直视秦蔚抬起来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道,“就像周游不会这样想一样,因为她是周游。”
秦蔚:“如果,我不再这样想,那……”
陆忱屿撩起秦蔚额前的碎发,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前一点:“那我依然会很喜欢,因为你也依然只是秦蔚。”
“真的?”秦蔚抓住陆忱屿的手,眼神淡淡的,微不可察觉的情绪从她眸中一闪而过。
“嗯,我肯定你还是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