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着天空的眼泪,像静谧无声的支流在苍色的河床上流淌,直至奔流到淡粉的、温暖的山谷中,才与天空交汇,唤醒苍色河床的温度。
“我……”
秦蔚咽下滚入唇缝的眼泪,抓着陆忱屿身前的衣服,仰起被余晖映照得暖和的脸颊,眼神带着朦胧的、不知其意的渴望,看着陆忱屿。
“我听着的,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陆忱屿扶着秦蔚,低头不停地找着她身上可能会有伤口的地方。
秦蔚咬着唇,轻轻摇头。
疼痛会让人产生两种情绪,逃跑还有愤怒。
愤怒是可怕的。愤怒的微末火光带来的灼痛,就能带来刮肤之痛。
所以她更愿意逃跑。因为逃跑,只要可以跑掉,疼痛总有一天可以愈合,也不会有任何人和她一样经历难以消弭的灼痛。
只要她不停的、持续的、永远的逃跑,就不会有任何人会受伤,会疼痛。
她喜欢周鲸,喜欢周鲸只有她一个人的眼睛,喜欢周鲸在她跑不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带着她一起跑。
但是她忘记了,总会有跑不动的一天。于是疼痛就像某种病毒在她的身上不停地扩散,溃烂、坏死、然后断掉。
她无法继续逃跑,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在跑不动的时候,让周鲸拉着她跑过;在说不出口的时候,让周鲸替她说了。所以当周鲸也选择不看她的时候,她的伤口就成了虚假,她的疼痛就成了不能被她说出口的东西。
她让别人做了。都是因为她让别人做了。她把喊疼的权力交给了其他人。
“陆忱屿……”
“嗯?”陆忱屿低着头,正抓着秦蔚的脚踝来回地看着是不是有擦伤。
秦蔚手心蹭住陆忱屿的脸颊,轻轻往上托起。
陆忱屿,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愤怒可以烧掉我的害怕,我的伤口。
火山喷发的时候,火山居然是开心的吗。
“陆忱屿,我打了……”
陆忱屿突然抓住她的右手,灰色的瞳孔露出仿佛找到宝石的笑意。
“原来在这里。”陆忱屿摩挲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抚开她的手心,轻轻摁了两下,“对你来说肯定很疼。”
陆忱屿看着秦蔚,撩起耳发,“但是我有一个让你立马不疼的魔法,想试试吗?”
“卿卿。”
秦蔚看着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身体感受。”陆忱屿说,“很简单啊。”
陆忱屿低头吹了吹秦蔚红肿的手心,也不等她说想不想试,直接抓起来贴到自己的耳朵上。
“知道招风耳吗?吹两下风就会变得冰冰凉凉的耳朵。”陆忱屿正在傻笑,“不疼了吧?”
【言辞不当,扣除一点警告值。】
“……”陆忱屿的脸色霎地就白了下来。
三次警告值!全完了?!
完……
【亲密行为已完成,警告值重置,目前剩余:3】
“你……”陆忱屿额角滚落冷汗,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你就不能先重置再扣吗!你没把我送回去,我都要魂归西天了……”
“陆忱屿,你的手?!”
秦蔚看着脸色骤变的陆忱屿,愣了一秒,反手抓住陆忱屿的手,“石头……擦伤了。”
秦蔚顾不得手心里的那一丁点疼了,急忙站起身要把陆忱屿拽起来:“你、你这里怎么也有血?你快起来,都被石子刮出伤口了,你不疼吗?”
“小伤,不疼。”陆忱屿顺着秦蔚的力气踉跄地站起身,低头看了几眼,“擦点酒精就好了。”
秦蔚又抓起她另一只手,压着声音说:“这是骨折了吧。”
陆忱屿摁住手腕,“不,只是扭了一下,冷敷就……”
怎么真错位了。吃得好睡得好,身体还变弱了?
“你不疼?都变形了。”秦蔚咬牙道,她拽住陆忱屿另一只胳膊,把她往缆车上拽,“你跟我上去……”
“秦蔚!你站住!站住!”
被拉到一旁的周游大喊起来,“我告诉我姐了!我告诉周鲸了!”
“你发什么疯?你自己、你自己做那样的事,你凭什么打我?!你要不是心虚,为什么不敢回我消息?!你打我,你还敢打我!你……!”
“卿卿,看这里。”陆忱屿手臂从秦蔚的双手间穿过,抓住错位的手腕,轻声道。
“什么?”木然着一张脸的秦蔚抬眸,看着陆忱屿。
“这里。”陆忱屿晃了晃手指,在秦蔚视线望来的瞬间,虎口卡着腕间,臂膀用力,嗒一声,“好了。”
“很简单吧。”陆忱屿笑道。
“不疼了?”秦蔚看着她刚才变形得还有些吓人的手腕,轻轻戳了几下,看向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