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上午人事系统里先跳出一条流程:离职申请,申请人许牧,职位首席财务官。陆承轩盯着屏幕片刻,抬手把页面关掉。
林宇敲门进来,脸色发白:“陆总,许总的人已经进不去财务系统了。法务说,他昨晚十一点前就把权限交接完了。”
陆承轩抬眼:“昨晚十一点。”
林宇咽了口唾沫:“对。交接对象是您签过字的备份岗,流程上看……挑不出错。”
陆承轩没说话。
林宇又补一句:“外面已经在传,晏盛资本发了任命。许总……不,许牧,明天去晏盛报到。”
办公室里静了一拍。
陆承轩把钢笔扣上,声音没有起伏:“滨海项目谁盯。”
林宇一愣,随即明白:“还是许牧那条线的人在跟,但——”
话没说完,陆承轩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的是项目部负责人的名字。
陆承轩接通,只听了十秒,挂断。
林宇小心翼翼:“陆总……”
陆承轩说:“叫风控和法务上来。再把滨海项目的资金表,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异常流水,拉一份。”
林宇应声:“是。”
陆承轩看向窗外,城市天际线灰得发硬。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收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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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不是城南,它是承天这两年押重注的一条线:码头改造配套、贷款结构复杂、对外合作方多。许牧在的时候,所有数字都从他手里过;许牧一走,对手就顺手摸到了绳结。
下午两点,合作方恒曜集团突然发函,以“重大信息披露不完整”为由,要求重新评估合作条件。
同一时间,两家媒体放出相似标题:承天滨海项目或面临资金链压力。
稿子写得很克制,每个字都踩在法律边缘,偏偏踩得住。
股价先动。
项目部电话被打爆,银行客户经理的邮件一封接一封。
林宇把平板递过来,声音发紧:“陆总,晏盛那边……联合恒曜在做空舆论配套。我们查到几个营销号背后,有同一批结算路径。”
陆承轩扫了一眼,没评价。
林宇压低声音:“傅总这次,是冲您来的。”
陆承轩说:“他冲的是承天。”
林宇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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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董事会定在傍晚。
会议室灯很亮,亮得发白。
长桌两侧坐满人,空气里只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陆承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滨海项目的风险表和一份临时审计说明。
独立董事先开口,语气平:“陆总,许牧离职,是否属于未披露的管理层风险。”
陆承轩说:“属于。我承担。”
有人接话,声音更冷:“承担两个字不够。滨海这条线,谁签字谁负责。现在合作方逼宫,媒体跟着起哄,董事会需要一个解释——许牧为什么走,是不是内部失控。”
陆承轩抬眼,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两秒:“许牧个人选择。晏盛给的价码,承天匹配不了。”
角落里有人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匹配不了?陆总,这话传出去,明天承天的债更贵。”
陆承轩没接笑。
他把指尖按在桌面,声音没有起伏:“滨海项目的资金结构,三个月前做过压力测试。报告在座各位都看过。许牧在,数字不变;许牧不在,风控预案也在。”
另一位董事推了推眼镜:“预案在,执行呢。许牧带走的不止是职位,还有他对银行口径、对合作方节奏、对监管沟通的习惯。陆总,这不是换个人就能一夜补上的。”
陆承轩说:“补得上。”
“什么时候补?”对方追问。
陆承轩顿了一下:“七十二小时内,我给你们新的财务负责人人选,和一份可执行的沟通方案。”
“七十二小时。”有人重复了一遍,在掂量这三个字有多重。
主席位侧的老董事终于开口,声音慢:“陆总,我不是质疑你能力。我是提醒你——对手不是市场,是人。傅晏辞这次,挖走的不止一个 CFO。”
会议室里静住。
陆承轩的指节在桌沿敲了一下,停住。
老董事看着他:“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静住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