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会开在规自委侧楼的会议室里。
窗外天色发灰,雨没落下来,空气却潮,黏在皮肤上。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名字牌摆得整齐,语气却不太整齐。
陆承轩坐在靠里一侧,面前摊着流程表和补充材料,指尖点在某一页日期上,声音没有起伏:“环评重审的窗口期,按现行规则,晏盛如果要并行推进设计深化,风险自担。”
对面有人想插话,被傅晏辞抬手按住了。
傅晏辞今天领带打得紧,笑意却松:“陆总的意思是,我们活该在原地等。”
陆承轩抬眼:“我的意思是,规矩写得很清楚。”
傅晏辞看着他片刻,笑得更温和:“规矩也写了,材料可以补,补完可以再审。陆总别只念前半句。”
会议室里静了一拍。
规自委的人清了清嗓,把话题往“程序衔接”上拽,两边各说各的,绕着同一个点打转,谁也不愿先断。
散场铃似的,主持人看了眼表,宣布休息。
人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
陆承轩合上文件夹,动作收得很小。他没回头。
傅晏辞从他身侧走过,袖口擦过桌沿,距离近得不讲道理。
陆承轩没动。
傅晏辞停住,偏头,声音低得只有近处能听见:“陆总,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
陆承轩说:“傅总要是只想听戏,可以去买票。”
傅晏辞笑了一声:“我买票只买前排。”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江予舟跟在半步后,没看陆承轩,只把傅晏辞的杯子和笔收进公文包,动作利落。
陆承轩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片刻,收回视线。
会议后半段再续,纪要栏里仍写着“待协调”。散会时没人握手,双方各自离场。没谈拢。
林宇凑过来,低声:“陆总,下午还有个会……”
“推半小时。”陆承轩说。
林宇愣了下,随即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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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的车库灯管坏了一截,光一块亮一块暗。
陆承轩走向自己的车位,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回声很干。
他的车旁已经停了另一辆,黑色,车牌很熟。傅晏辞靠在车旁,没抽,也没看手机,在等人。
陆承轩脚步没停,两人距离很快缩到三米、两米。
傅晏辞抬眼:“陆总。”
陆承轩:“让开。”
傅晏辞没让,反而往前一步,挡在陆承轩车门与车身之间:“你躲什么?”
陆承轩眼神冷:“我没躲。”
傅晏辞笑:“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看了我一眼。”
陆承轩说:“傅总自作多情。”
傅晏辞点头:“行。那我说点不自作多情的。”他往前又半步,陆承轩的背已经贴上冰凉的车门,金属的冷透过薄料贴上来,他下颌绷了一线,没退。
傅晏辞抬手,指尖擦过陆承轩领口,顺手整理了一下:“你查我。”
陆承轩没接话。
傅晏辞的笑淡下去:“查得挺细。仓库、法院、境外——陆总,你怕我啊。”
陆承轩声音更低:“傅总要是干净,怕什么?”
傅晏辞盯着他,像在找一份合同上的漏洞:“我不干净。你也不是。”
话音刚落,他忽然扣住陆承轩的肩,把人压紧在车门上;陆承轩抬手要挡,傅晏辞已经低头,鼻尖蹭到颈侧,牙齿在喉结上咬了一口,不重,却足够让人脊背一麻。
陆承轩声音发紧:“傅晏辞。”
傅晏辞没松口,含糊里带着笑:“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陆承轩指尖攥紧,下一秒反扣住傅晏辞手腕,用力一拧,借着车门反推,把傅晏辞整个人塞进后座。车门开,又关。
后座空间窄,傅晏辞的膝盖顶到座椅边缘,西装外套皱了。
陆承轩跟着压进去,膝盖顶开腿,手按住傅晏辞肩,呼吸贴得很近。
傅晏辞没躲,反而笑:“陆主席,轻点。”
陆承轩的眼神沉下去。
傅晏辞抬手,指尖勾住陆承轩领带,轻轻一拉:“你觉得我现在想干什么?”
陆承轩低头,吻上去。
吻得很凶,把那些话全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