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号码转发给林宇:“查源头。”
林宇看了眼,脸色更难看:“这口气……”
陆承轩说:“别废话。”
夜色落下来,交易时段结束,浮亏数字卡在八千万出头。
风控组发来第二版方案,建议提前披露并稳住机构户,陆承轩看完,只批了四个字:按程序走。
他不追加表态,也不在这个时候开全员会,免得外面解读成承天慌了。
林宇把舆情摘要递上来,标题一行比一行扎眼,陆承轩扫过,目光停在“晏盛资本暂无回应”七个字上。
他把平板扣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陆承轩站在玻璃前,玻璃映出他的脸,看不出情绪。
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号码是熟的。
傅晏辞。
陆承轩接起来,没先开口。
傅晏辞那边很安静,风声都远。
“陆总,”傅晏辞笑,“今天很忙啊。”
陆承轩说:“还行。”
傅晏辞慢条斯理:“我送您的礼物,收到了。”
陆承轩声音更低:“傅总客气。”
傅晏辞笑了一声:“礼尚往来。您卡我三个月,我让您疼一下,不亏。”
陆承轩盯着玻璃里自己的眼睛:“傅总算得清楚?”
傅晏辞说:“那要看陆总还想不想玩。”
陆承轩没接话。
傅晏辞也不急。
几秒后,陆承轩开口:“你想怎么样?”
傅晏辞说:“你猜。”
电话挂断。
忙音在办公室里响得很干净。
林宇推门进来,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流水。
“陆总,借券源头有眉目了,绕了三层壳,最后一层指向晏盛资本的合作席位。”林宇压低声音,“再往下,得走法务。”
陆承轩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住。
他合上文件,丢回桌上。
“继续查。”陆承轩说,“别只查钱。”
林宇愣了下:“那查什么?”
陆承轩看向窗外,城市灯火亮成一片海。
“查傅晏辞。”陆承轩说,“这五年他都干了什么,跟谁打过交道,手上有多少牌。”
林宇点头:“明白。”
陆承轩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
林宇应:“是。”
林宇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眼陆承轩的脸色,欲言又止。
陆承轩没抬头:“说。”
林宇挤出一句话:“您别跟他硬耗,您俩现在是在互相递刀。”
陆承轩抬眼,眼神冷半度:“按我说的做。”
林宇立刻闭嘴滚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陆承轩独自站了片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钢笔,笔帽在掌心转了一下,又停住。
手机屏幕暗着。
他没去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也没把短信删了。
只是站着,站够了,才把灯关掉一半,把这场交手暂时收进黑暗里。
他坐回椅子里,翻开明天议程,第一行写着“城南地块专项汇报”,墨迹干得发硬。
他盯着那一行,视线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