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轩没回答。
呼吸缠在一起,汗意起来,床单皱成一团。
傅晏辞的声音碎在齿间,仍要笑:“再来。”
陆承轩把他手腕压过头顶,力道收紧。
那一夜很长。
两个人之间的刺被磨钝了,输赢也暂时被放到一边。
第二天早晨,陆承轩先醒。
头痛,有人拿锤子在敲。
他侧过脸,看见枕边另一张脸。
睫毛很长,睡着的傅晏辞不笑,看起来安静得不像他。
陆承轩盯着看了一会儿,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最后收回。
他下床,穿衣服,动作收得很小。
傅晏辞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声音哑:“跑什么?”
陆承轩系扣子:“上课。”
傅晏辞嗓子哑得厉害,闭着眼还在笑:“跑这么快,怕我找你算账?”
陆承轩停住,回头,下颌绷着:“昨晚喝多了。别当真。”
傅晏辞睁开眼,眼神清得过分:“意外能再来一次吗?”
陆承轩没接话。
傅晏辞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锁骨上痕迹很明显。
陆承轩视线扫过去,又移开。
傅晏辞慢条斯理地穿衬衫:“你不敢看我?”
陆承轩说:“没有。”
傅晏辞下床,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从那以后,他们形成一种默契:固定每周见几次面,不问名分,各取所需。
傅晏辞发消息,陆承轩回得很短,有时甚至只回一个字。
可约的时间,陆承轩很少爽约。
他们从不把喜欢挂在嘴边,傅晏辞却会在凌晨三点秒回陆承轩一句“在”。
酒店,公寓,偶尔空教室后的储物间。
门一关,外面是商学院的光鲜,里面是两个人的呼吸。
傅晏辞喜欢把陆承轩的领带绕在指间玩,像握住开关。
陆承轩不喜欢被牵着走,反手把人按下去,吻得凶。
傅晏辞喘着笑:“你就喜欢这样。”
陆承轩说:“闭嘴。”
傅晏辞偏不:“你猜我今天想怎么来。”
陆承轩掐住他下巴,吻上去,让他再也说不出完整句子。
有一次结束,傅晏辞靠在床头抽烟,陆承轩皱眉:“别抽。”
傅晏辞把烟掐了,笑:“你管我。”
陆承轩起身去开窗,背对着他:“味道很难闻。”
傅晏辞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没说话。
也有几次换过来。
傅晏辞压着他,笑得欠揍,呼吸贴着他耳廓:“陆主席,行不行?”
陆承轩翻身把人制回去,膝盖一顶,傅晏辞笑声断在半空。
谁也没服谁。
天亮照旧各走各的路。
傅晏辞生日那天,秋天下雨。雨不大,密得像针,落在伞上。陆承轩说好七点到,他六点五十分就站在蛋糕店门口,店员问要写什么字,他看着卡片沉默片刻:“生日快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家里的号码。他走到街角接起来,雨声把对面的声音切得很冷,陆承轩听着,指尖冰凉,下颌绷成一条线;对面顿了一下,把刀架在话尾,他只回了两个字:“知道。”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挂掉电话,雨突然大了。他在路边站了很久,蛋糕盒的纸袋被打湿一角,最后被他扔进垃圾桶——动作很稳,像扔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然后关机。
傅晏辞在宿舍楼下等到十点。
雨丝飘进廊檐,打湿鞋尖。
他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又打过去,提示关机。
十一点,楼道灯灭了一半。
十二点,雨停了,风更冷。
傅晏辞坐在台阶上,外套裹紧,指尖冻得发僵。
他笑了一下,是对自己笑。
“行。”他低声说,“你厉害。”
天亮的时候,宿舍区有人起床跑步。
傅晏辞还坐在那里,熬了一夜,眼下发青,脸色却平静。
室友下来找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傅晏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等人。”
室友问:“等到了吗?”
傅晏辞看向空荡荡的路口,声音轻:“没等到。”
室友愣:“那人呢?”
傅晏辞笑:“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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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片段在脑子里暗下去。走廊灯光涌回来,烫得很,和刚才推门时没两样。
陆承轩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里,门在身后已经合上,掌心那圈手帕勒得发紧,血迹早止住了,疼还在。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陆承轩掏出手机,垂眼盯着屏幕,拇指悬停,最后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林宇从拐角迎上来,低声一句:“陆总,车到了。”
陆承轩应了一声,抬脚往电梯口走,步子很稳。
他没回头。
和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