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抬手示意：“我问的是逻辑，不是隐私。”

陆承轩把手放到桌下，手帕结硌在掌心里，硬。

他语气没变：“我靠能力。”

傅晏辞点头：“能力很好。出身更好。”

台下“嘶”了一声，评委的笔停住，陆承轩的队员脸色变了。

陆承轩却很稳，把麦克风拉近，语气淡得没有起伏：“你在羡慕。”

傅晏辞笑得更温和：“我在提醒。”

陆承轩问：“提醒什么？”

傅晏辞不急：“提醒你，公平不是施舍。”

陆承轩盯着他：“你把自己放得太低。”

傅晏辞眨了下眼：“我把你放得太高了。”

一句一刺，干净利落。

主持人赶紧把话题拉回辩题：“双方回到效率与公平的关系。”

陆承轩没放过：“效率优先。资源才会增量。公平靠增量。”

傅晏辞接：“公平在前。增量才可持续。”

两个人你来我往，硬碰硬，台下有人看呆了。

自由辩结束，主持人宣布进入总结陈词。

陆承轩起身，收尾很干净：“效率不是偏爱强者，是让所有人有机会变强。”

傅晏辞最后一句更轻：“机会不是天上掉的，是要有人把门打开。”

计时器归零，掌声爆开。

主持人宣布评委打分。

观众开始议论。

陆承轩坐下，拿起那支笔，笔帽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看对面，却不需要看，也知道那道视线还在。

结果很快出来：比分咬得紧，正方险胜。

台下有人起哄：“学生会主席赢了。”

有人喊：“反方也太强了。”

主持人笑着圆场：“精彩。双方都很精彩。”

傅晏辞没什么表情，把麦收好，拿起外套，输赢跟他没关系。

散场时人群涌下台，陆承轩被校领导叫住寒暄，队员围着他庆祝；他敷衍应了几声，抬手示意他们先走，后台走廊才慢慢安静下来，灯管发出一点电流声。

陆承轩解开袖口，手帕上渗出一小片暗红。

他把手抬到灯下看了一眼，转身要去医务室。

脚步刚迈出两步，有人挡在走廊口。傅晏辞靠着墙，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间翻飞，叮当声很轻，不紧不慢。

陆承轩停住：“有事？”

傅晏辞抬眼：“有。”

陆承轩说：“说。”

傅晏辞把硬币弹到空中，接住：“你赢了。”

陆承轩没动：“然后。”

傅晏辞往前一步。

距离缩到一臂以内：“但你没说服我。”

陆承轩看着他：“我不需要说服你。”

傅晏辞笑：“你需要。”

陆承轩的眼神冷了一点：“凭什么。”

傅晏辞把硬币收进掌心。

掌心合拢得很紧：“因为我盯上你了。”

走廊灯在头顶嗡了一声。

陆承轩喉间发紧，声音更低：“你找死。”

傅晏辞抬手，指尖点了点陆承轩缠着手帕的掌心：“手怎么弄的？”

陆承轩把手收回：“关你什么事。”

傅晏辞笑：“是不关我事。”

他退开半步，侧身让出路：“医务室在左边。”

陆承轩抬脚要走。

傅晏辞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陆承轩。”

他第一次叫全名。

陆承轩没回头：“说。”

傅晏辞说得慢：“下次别赢得这么难看。”

陆承轩顿了一下，抬手把袖口扣回去：“下次你别输。”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傅晏辞的笑声跟着风一起压下来：“行。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