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接剑,剑身萤光微亮,正好能照亮两手。
她右手持剑,左手掌心躺着草编剑,两相对比下,肯定道:“还真是。”
“看,长剑剑柄缠绳采用八字交叉缠绕的方式。”明杳调转剑柄,拇指与食指捏住剑刃,露出剑柄缠绳,并掂了掂左手掌心的草编剑,“草编剑也是如此,而且皆在首尾两处交叉处打了小结。”
七杀重新接过剑柄,细细摩挲缠绳上的结,叹道:“果真如此,还是你看得仔细。”
“嗯,还不止于此……”明杳心不在焉地答,只顾着翻来覆去仔细检查草编剑。
忽抬头见几人都看向自己,明杳不禁有几分后悔嘴快,转向栖尘问,“这柄长剑可有过主人?”
栖尘摇头:“自我入观以来,从未见人使用过,它似乎也一直待在狭剑道中。”
长剑忽而嗡鸣,几欲从七杀手中脱出,似对栖尘的话提出异议。
明杳瞥了一眼长剑,说:“你入观后没有,不代表在你入观前没有。”
嗡鸣不休的长剑忽而安静下来,再度化为一柄沉寂铁器。
“即便长剑之前有主人,那又能说明什么?”七杀不解。
“说明长剑的主人或许就在洞天禁地之中,且基于唯有观中弟子可入狭剑道选剑的规则,其主人极有可能是观中人,还是栖尘和华清的前辈呢。”明杳时刻注意着长剑的动静,如是说。
见长剑安静如常,明杳手拿草编剑晃了晃,又道:“长剑的主人因故与长剑人剑分离,便用草编成长剑模样,聊以慰藉。”
“停,停。”七杀打着手势阻止,“为何先入为主认为先有长剑而后有草编剑?若是先有草编剑,再仿制其打造了长剑呢?”
“也不无可能。”明杳点头,轻轻摩挲草编剑,手指从剑柄到剑尖,又缓缓回到剑柄处,“这草编剑是从剑柄起头编成的,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人编法细腻,技艺之高超,草编剑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并无拆了重编的迹象。若只是信手编就,难以如此地步,因此,我倾向于是有实物参考而编成的。”
几人皆被明杳说法,点头赞同。唯有栖尘,半晌后缓缓摇头叹息:“我实在不知长剑曾有主人,也不知这位前辈可能就在洞天禁地,更不知其名姓。”
“甘洮。”明杳朗声作答。
栖尘眨眨眼,似没听清,不,其实他听清了,只是不解其意,便问:“什么?”
“长剑的主人,甘洮。”明杳又答。
“你如何得知?”栖尘前倾身子追问,看到方才草编剑还在明杳手中,此刻却变成了两根长长的草叶子。
她把草编剑给拆了!
“天哪,阿杳你干坏事了!”苍潜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模样,忽又跃跃欲试,“不必解释,我懂的,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快逃,我来给你殿后!”
“明姑娘,你做了什么?”一贯肃穆的栖尘不由失声。
草编剑既是在洞天禁地找到的,便也算是观中所有物,怎可被轻易损毁。栖尘快步上前捧起两根草叶子,颤颤问:“还能复原吗?”
明杳高举摊开的双手,深吸一口气道:“首先我要说,我这样做的确有我的道理,不用逃跑,更不用殿后。听我说就好。”
“好吧。”苍潜扬起的尾巴倏地耷拉下,忽而又如宣誓主权似的仰起头,“我就说你有你的道理,我就知道我最懂你了!”
明杳“嗯”了一声,重新拿过两根草叶子,对光看了看,再用手指将布满折痕的草叶给捋直,手指轻点着一处说:“草编剑缠绳上的两处结是活结,用手轻轻一拨就能解开,并能从其中一枚草叶上看见刻有‘甘洮’二字。”
“甘洮便是那位前辈么?”栖尘低语。
甘洮?华清凑近了细看,叶面窄小,两字微微向右歪斜,笔画也有些叠在一起,但的确是“甘洮”二字。
待看清刻痕后,华清心念一动,默不作声退回了人后。
“单说刻痕也可以看出些门道,笔画力道不均……”明杳展示着草叶上的刻痕,忽感脖颈一轻,苍潜离开了。
明杳正欲阻止,余光瞥见苍潜正顺着积水游往不远处,便先由着他去,接着说:“且笔画有些弧度,横与竖两笔有较为明显的月牙形,这是由指甲按压掐出的。由此可说明——”
不知何时苍潜回到了身边,正从袖中探出头,用头拱了拱明杳掌心,轻轻放下衔来的东西。
“可说明此人用草编剑时,无法接触到利刃一类器具,故才用指甲掐出痕迹。由此及彼,此人在禁地接触不到刀刃,解闷方式单一,可见是被囚禁于此。”明杳说着,又忆起了记忆里的那处水牢,两者的画像正渐渐重合。
“囚禁?观中怎会有此等不义之事!”栖尘蹙眉,他莫名焦躁起来,觅玉剑也追随主人心境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