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额头的触碰太过明显,原本浅眠的池佑安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彻底清醒,看清身旁的温斯言,也意识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停车场。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发热带来的昏沉感席卷而来,浑身酸软无力,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淡淡说了句:“谢谢。”
语气算不上热络,却带着几分真心,不等温斯言再多说什么,她已经伸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下去。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发热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却也让身体越发发冷。
池佑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做停留,挺直着脊背,一步步走进酒店大堂,独自搭乘电梯上楼。
刷卡打开酒店房间,她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才彻底卸下所有强撑的镇定。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虚汗,脖颈和手背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没有丝毫耽搁,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快速翻找起来。
指尖在行李箱内摸索片刻,很快摸到一个磨砂质感的小药瓶,她立刻拿出来,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也没有倒水,就着干涩的喉咙直接咽了下去。
这是压制漆园蝶的特效药,虽说她身负蛊毒,如今命不久矣,但具体能活多久还是因人而异。
就像和她一起被种下漆园蝶的实验品,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服下药后,池佑安才缓缓撑着起身。
耳畔骤然响起清脆的手机铃声,划破房间的静谧,她缓步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喂。”
“事情怎么样了?成了吗?”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白舟北急切又干脆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车辆行驶的风声,显然还在赶路。
“算是成了。”池佑安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只是这招太过拙劣,稍有不慎就容易被识破,下次你能不能筹划个周全点的法子。”
“咱们的目的本就是把梁粤送进去,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粗糙点又何妨。”白舟北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可惜现在线索断了,一头指向那个女明星姬令颐,一头又牵扯到昆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推进?”
池佑安垂眸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缓缓开口:“亲自去昆港,会会那个代号慈善家的人。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位‘夫人’是真实存在的,魏泰当初能一眼识破我是假的,正是因为他见过真正的夫人。甚至,这位夫人,很可能就是RK这条走私线的上级。”
“不对啊,那他当初为什么笃定地骗你说根本没有夫人?这逻辑说不通。”白舟北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很简单,因为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我知晓她真实存在的事实。”池佑安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洞悉。
白舟北了然,随即问道:“行,我知道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福海?”
“暂时还不确定。”
“那行,我们已经在返程路上了,老白那边有事,催我回去。”
“好,一路小心。”
池佑安话音落下,便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房间再度恢复沉寂。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给魏泰改了假地址,让我查到RK木偶娃娃。
她顿了顿,或许夫人知道慈善家的存在,知道木偶杀人,知道丁不离的身份……
这个夫人很可能是知道并熟悉五大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