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您没关系了。”江若雨的微笑像镶在脸上的装饰,他拉开徐薇的手,动作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不容推辞。
徐薇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
“呵。”远处的江成涛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丝冷笑。
徐薇回头,紧接着快速朝江成涛跑去。
“成涛,”她半跪在沙发前,抓着江成涛的胳膊,“成涛,你劝劝小雨,别让他走,好吗?”
“平时不也住学校吗,好大的口气,”他斜眼瞪着江若雨,“走就走,家里也不稀罕你。”
“成涛……”徐薇脱力,跪倒在地上,嘤嘤地啜泣,“小雨他……还是孩子啊。”
江成涛大力地叹了口气,把报纸扔在沙发上,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好了,别哭了,每天哭都不嫌累。”他嫌恶地皱着眉,俯视着地上的弱女子,“回房间去等着,我和他聊聊。”
听说丈夫终于愿意插手,徐薇的哭声渐收,扶着沙发起身,拭去眼泪,又看了江若雨一眼,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江若雨看着这一切,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原本应该为徐薇的伤心而心软,为江成涛的冷酷而愤怒,现在他只觉得,两人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场配合默契的苦肉计。
“过来吧,还站在门口。”江成涛粗暴地指了指沙发。
江若雨走过去,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挺有种啊,这么多天,信用卡一次没用。”江成涛朝他难看地笑了一个,“上别人家里骗吃骗喝去了吧。”
江若雨依旧面无表情:“怎么过的不用你管,反正没用你的钱。”
江成涛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小兔崽子,你别太天真了,”他的语调阴狠起来,“你从出生到现在,花我的钱还少吗?”
“你的儿子,你不养谁养?就算离婚你也要给赡养费。”江若雨的声音也越发冷硬,“别说的好像我欠你的。”
头一次听到江若雨这样说话,江成涛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像来了兴致,眯起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起他来。
“江口老街那小子教你的吧?下三烂的那一套。”他不阴不阳地说着,拿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不要脸的事学得就是快。"
“这个您说的就不对了。”江若雨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要脸,主要还是跟您学的。"
江成涛的脸色难得的变了。
“忘了吗,您教我的,别老端着架子,让干什么就干,又不会少块肉。”江若雨说,“我没给您丢脸吧,那次梦中的婚礼弹完,总裁夫人都哭了。”
“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江成涛抱起双臂,“接着吹,我看看你想说什么。”
“这也是您言传身教的。”江若雨说,“送我去上钢琴课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却还能对总裁说,我拿的肖赛奖是您陪出来的,我和您还是差的远。”
“你在胡说些什么?”江成涛夹在腋下的手都握起了拳,转头朝卧室狠狠瞪了一眼。
“怎么?想叫我妈出来看看,这就是她教的好儿子?”一个冰冷的微笑爬上江若雨的脸,“她才不会出来呢,听到也能装作没听见,就像高考前那晚一样。”
提到高考前,江成涛猛然一凛。
“你还有脸提高考?”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根,每个字都像在泄愤,“自己考得烂,别赖在你妈身上。”
“我没这个意思,”江若雨耸耸肩,“就是想提醒您,您的好儿子不是我妈教得好,主要还是您是个好榜样。”
“呸!我没你这种在外面和男人鬼混的儿子。”江成涛啐了一口。
“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江若雨起身,“从今往后,我就搬出去住,不花您一分钱,您也别指望我养老。”
江成涛额头的青筋终于在这刻爆起。
“你小子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他起身,三步两步就冲到江若雨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想让我白养你20年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江若雨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
“我这么多年一直好奇,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他一字一句的说,“是当工具,还是当投资?现在我已经不好奇了,反正,你从没把我当过儿子。”
江成涛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捏着江若雨领子的手逐步收紧,衣领被他扯用力向前扯d得很开,江若雨锁骨上那团明显的血瘀刺进他的眼睛。
“滚!”他触电般地推开江若雨,“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就走向卧室,把门用最大力甩在身后。
江若雨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比寻常还慢的步速,踱回了他的房间,靠在门上,慢慢往下滑,直到跌坐在地板上。
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做到了。
这么多年,他憋在心里的话,想说的,该说的,还有一些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江成涛从笃定,到困惑,到最后暴怒,他的怒气要发泄,怨气要出口,他不能对徐薇动手,不能对江若雨动手,他有且唯一有的发泄方式,只有那里。
那个门口闪烁着粉色霓虹花体字的地方。
【江:这个赌,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