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道了。”
杜槐脸上贴着片面膜,坐在舞室中央边拉筋边拉筋边打电话。
“这就行了?光替你看一眼?”陈杰森的语气很担忧,“用不用我匿名给你妈妈再报个平安什么的。”
“不用,她要想知道我平安,给我打个电话的事,我又没拉黑她。” 面膜有点糊眼睛,杜槐拿手指把眼睛上那两个洞拨得大点。
“好吧,每家吵架都不一样哈。”陈杰森识趣,也不再多问这个,“那鬼哥,那个老师处分下来之后,还用再管吗?”
“别管了,就让他在教培呆着吧。”杜槐说。
接下来的几年,教改会持续收紧,把他逼到教培机构之后,不用花什么力气,他很快就会无处可去。
挂了电话,杜槐侧着身拿耳朵去找小腿,可惜太久没拉筋,早就找不到了。
两边都拉开后,杜槐直起身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目光炯炯,面膜盖着上眼皮都挡不住他眼里射出来的光。
这个世界再过一年复仇者联盟才上映,所有人才会知道终极之战这个词,而对于杜槐,对今晚表演的形容,只有这个词才最合适。
“哎?杜槐?吓我一跳。忙什么呢?”韩立民站在舞室门口探头进来,被面膜吓得一激灵。
“忙化妆呢,要露脸我总得帅点不是。”
杜槐看了一眼时间,把面膜揭开又往脖子上抹了几下,就开始捣鼓面前的瓶瓶罐罐。
“你还会化妆?”
“演出上台的多少都会点吧,也不稀奇。”
炫飞在他身边蹲下,好奇地挑了几样拿起来看。
韩立民老胳膊老腿的蹲不下,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靠着把杆站定。
“小江呢?没陪你来啊?”他问。
杜槐上眼线的手一抖,歪出去了一点。
“他回家去了。”他拿手抹了几下,眼线在眼皮上晕成一团黑雾。
“回去了?”炫飞正要摸一个亮闪闪的眼影,指尖一顿,抠了进去。
“哇,我这今天才买的啊大哥。”杜槐忙把眼影抢过来,吹了几下,看见上面出了个浅坑。
“不好意思啊……”炫飞有点抱歉地把指尖的两片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收获一身五彩斑斓的黑。
杜槐大气地摆摆手,转头问韩立民:“对了韩叔,经理有没有透露今晚来的客人有哪些?”
“当然不会告诉我了,那家伙精明的很。”韩立民说,“只能到时候去现场看了。”
“也是,进场前,谁都确定不了谁一定会来。”杜槐说着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手机。
昨晚,江若雨成功惹怒了江成涛。
【江:我确认他会来再离开。】
他们最后的联系断在这一条,今天,江若雨没再给杜槐来过消息。
*
江成涛一夜没睡好。
身边的婆娘呜呜哭得烦心,但更让他气不过的是短短两周的功夫,他那总是沉默的儿子像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得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徐薇告诉过他,那个江口老街的小子的事儿,可惜当时没听仔细,现在他动用所有的脑力回忆也无济于事。
无论如何,江若雨那恬不知耻的态度,肯定都是那小子教的。
脖子上还被人种了草莓,恬不知耻!
更可气的是,小兔崽子并没着急收拾东西滚蛋,还恬不知耻地留下来吃完饭,和徐薇有说有笑的忆当年,时不时挑衅地看他一眼,完全把江成涛排除在外的架势,就是纯纯的挑衅。
烦得要命,江成涛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正好,他下拉刷新朋友圈,恰好看到Vibes经理发出的宣传,内场活动,新人派对,男孩的名字叫Ghost。
前两次去,就听相熟的客人提起过,今天有没有ghost,江成涛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聪明药,他不感兴趣。
原来这个ghost是新来的gogo,这倒是有意思了。
他点开了经理发在朋友圈的视频。
视频拍得很模糊,背景音乐几乎被尖叫盖掉,江成涛不满地把手机搁成静音。
即使是这样质量的视频,江成涛还是看完了。
他在外面看得多,挑人也变得刁了,长相,身材,舞技,缺一不可,这个ghost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剩下的两项绝对合格,比现在他常点的几个都灵。
叫他露脸,不就是钱的事吗,江成涛心想,这还不容易。
他不愁钱,他有钱,还有别人口袋里的钱。
江成涛长按视频转发,发给张烈。
【约明天二楼的包房,必须搞定】
张烈隔了没多久,就回了个好。
江成涛得意地把手机推到一边,闭上眼。
还是这小子舒心,学历虽然低了点,胜在听话,比家里这个气人的兔崽子强。
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江成涛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江若雨房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