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看着天花板。
他很早就醒了,脑子里盘旋着很多事,不得不睁开眼睛才能正常思考。
身边的人还在睡,正如杜槐早醒的难得,江若雨还在睡也很罕见,难道□□交换也会让睡眠质量对调……
停停停,想正事。
杜槐随手摸了一把拦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此刻两人都光溜溜地躺在一次性被罩里,有点剌,但也还能忍。
昨天睡着前他们讨论过一些现在处境的话题。
昨天那条短信,是杜槐冲动的杰作,在张烈面前暴露他们就在附近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我真气不过,你都这样了,你妈都那样了,他还出来玩呢,真不知道张烈那孙子给你爸下了什么迷魂汤。”
杜槐拿拳头捶床,廉价床垫发出中空的闷响。
“他没那么大本事,是江成涛的主意。”江若雨说,“八成在家被我…被徐薇折磨烦了。”
从某一刻开始,江若雨就不在称呼他们为父母,好像只要增加距离感,他就不会心软。
“其实也不算暴露,张烈带江成涛去的哪儿从来都没对我保密,他笃定我不敢去找。”江若雨说得很平静,“我也的确不敢,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接下来要夸我的话,可以开始了。”杜槐说。
肩头传来几声轻笑,江若雨的吻落在杜槐的后颈。
“不夸了,不能让你得意忘形。”
他近乎耳语,手摩挲在杜槐的小腹,指尖残存的茧划过柔嫩的缝隙,意料外的粗粝让人忍不住颤栗,杜槐不配合的缩起大腿,翻身在他肩上轻咬了一下。
“嘶。”江若雨吃痛一缩,反倒把杜槐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种纠缠在一起的姿势,眼皮逐渐发沉。
“杜槐……”睡着前,江若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堵回他嘴里。
“明天再说吧,困了。”杜槐亲完,就把脸埋进江若雨怀里。
江若雨放弃了提问,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
其实,杜槐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会让他问出口。
因为关于这个问题,杜槐的答案不会变。
内场,是非去不可吗?是的,这是他的选择,他的命运,他该去了断的因果。
此刻,杜槐看着面前这双紧闭的双眼,盖过卧蚕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松弛间呈现出向上的弧度。
是一个好梦吧?杜槐很想去亲亲那个嘴角,但他没有,他不想吵醒他。
对不起,我不会给你问出口的机会,但请你相信我。
他在心里对江若雨说。
上一世的杜槐踏入夜店的时间比现在晚了一年,听说那时Vibes已经经历了两轮的□□,黄所长的行动估计也是其中一轮。Vibes神秘的内场相比杜槐记忆里,更新,演出内容也更露骨。
相比外场,内场演员间的番位争斗更激烈,对于杜槐这个破格的闯入者,眼神中都充满敌意,以至于第一次彩排,他只能先站在伴舞的位置。
头牌的舞者昂着头,轻巧地攀上中央的钢管转圈。
“学着点吧蒙脸小孩儿。”下来后舞者朝他扬扬下巴。
杜槐的口罩恰好遮去了他轻蔑地笑:上一世,这人是莫燃的伴舞,跳的比莫燃差远了。
“哥哥真厉害,”他违心地夸赞,“晚上的舞台都是哥哥的,没人点我我不上。”
“那当然,怎么轮的到你呢。”头牌甩着头发,“蒙着脸还想赚钱,也把咱们这行想得太容易了。”
然而当晚,头牌才跳了上半场,外场来的的客人点杜槐上,他一跳,就连着跳完了下半场。
头牌脸上抹的粉都遮不住他脸黑。
“有什么了不起的。”杜槐下台擦汗,听见他故意加大音量在和别的伴舞说话,“客人就是看他一个新鲜劲。”
杜槐装作没听见,把兜里装的小费拿出来,分给刚才帮他垫场的伴舞。
第一天,他还是坚持老规矩,跳一小时,不管台下怎么叫安可都闪身走人。
江若雨和韩立民在后门等他。
“没碰上难缠的人吧?”他把杜槐的胸链拆下来,又伸手抹去杜槐脸颊上被口罩闷出的汗。
“没有,我都没下台,很安全。”杜槐若无其事,指了指胸前的摄像头,“韩叔,内场的客人基本都拍了一遍了,上回黄警官说的人来了两个,都拍到了。”
韩立民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好,真能干。”
“一般一般吧。”杜槐嘴上谦虚,眼神却忍不住得意地看向身边的江若雨。
江若雨抿起嘴唇,理了理他的鬓发。
第二次去,杜槐就被迫加场了半个小时。
“二楼的包厢有客人加钱让我上去,那个贪财的经理差点就答应了,还好我跑得快。”杜槐气都还没喘匀,“楼上坐的都是大人物,先钓钓他们胃口,下回我再上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