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雨带了件冲锋衣，这时正罩在杜槐的头上。

他的眼睛红的像兔子，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怎么这么能哭。”杜槐吸了吸鼻子。

“我才想问你。”江若雨虽然在笑，手却还是一遍遍拍着杜槐的背，像在哄小孩，“我这两年为这事哭得都没你多。”

“我去你别说了。”杜槐几乎要把自己的脸蒙上，“想到你有多难受，我又想哭。”

江若雨隔着衣服又摸他头：“好好好，不说了，什么时候变这么感性，你还要纸吗？”

“要，快给我。”杜槐从衣服里伸出一只手来拿纸巾。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子里的皮筋像突然崩断了一样，以前不会有的情绪一股脑地都冲上来，跟着眼泪往外涌。

腐乳买了两杯奶茶刚从外面进店，看见杜槐的阵仗都吓得赶紧冲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大个子揍我哥了？用不用我去教训他？”他露出自己和面和出来的麒麟臂。

“不用，没事，他就是……突然过敏了，”江若雨扶着他站起来，“谢谢，咱们先回去了。”

“怎么过敏了？我看看！”腐乳凑到他面前，杜槐吓得把衣服都合上了：“看什么看啊，滚远点！”

“不会是我们店的东西吃过敏吧？就跟他们说太辣了，鬼哥你吃辣不行，刚就不该加那么多。”腐乳一脸关心的絮絮叨叨，“我的和厨房说说去。”

“不用，那个加辣的牛肉汤是他给我弄的，很好吃。”江若雨说，“他不是食物过敏，你不用忙了，我们走了。”

“这就回去了啊？奶茶你们带去吧？”腐乳还是依依不舍，拿着奶茶袋子往杜槐手里塞。

“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喝就行了！”杜槐不愿接。

两人原地推诿间，冲锋衣三下两下就从杜槐脑袋上滑落了下来。

“啊！”腐乳发出了和他身材不符的怪叫，“鬼哥！你眼睛怎么都肿了！”

"都说了我过敏了啊呆子！"杜槐把冲锋衣的兜帽又重新给拉好，骂骂咧咧地就往外冲。

“真走了？下回还来昂！”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腐乳的呼唤。

这胖子还是老样子，一根筋看不懂事，杜槐有点庆幸，他的昔日兄弟都是这种笨蛋，才没人会真相信他鬼哥在哭鼻子。

不过，这场丢面子的爆哭也不是没好处，哭过之后，心里的那些憋屈，半夜梦的重量倒是都轻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盘算着今天把住处搬到Vibes附近的酒店式公寓，他查好了，租一个月也就是他现在的存款利息，还没算上别的投资，够用。

可以的，杜槐，你没问题。

等算完帐，心里有了底，脚步也轻快起来。

刚才开始一直在观察他的江若雨，好像这会也松了口气。

杜槐抬手，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江若雨的后脑勺。

“准备好和你男朋友迎接新生活了吗？江同学？”他语气高昂。

江若雨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确认他真的没事了之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

杜槐并不擅长计划，他只擅长排除干扰和瞄准目标。

仔细去回忆到现在为止的每一步，他都走的磕磕绊绊，还因为冲得太快摔过好几下。

但那又怎样呢？目的达到了。

大学，上了。钱，赚了。熊大，端了。江若雨，救了。

命，改了。

他的下一步计划也很简单：扳倒Vibes，抓住张烈。

现在再多一条：把江成涛也顺便送进去。

就算过程痛点，但他有信心，能成。

杜槐自然地伸手，搭在江若雨肩膀上。

感受到肩头的力量，江若雨略微仰头，默契地靠在他的小臂上。

会好的杜槐，一切都会好的。他对自己说。

找公寓酒店签了一个月合同，又采购了一堆生活所需，等全都整理出一个家的样子来，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

韩立民来了联系，照片给黄警官看过了，他们希望江若雨去一次，当面了解一下情况，顺便也见见杜槐。

“你们看方便吧，要是感觉今天太晚，明天也行。”韩立民说。

衡山支队就在他们租的酒店公寓附近，两个人一合计，为了缩短搜查令的申请时间，决定马上就去。

韩立民马上去联系，果然公安响应迅速，黄警官马上回复，可以接待。

“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们啊，到了联系就行。”韩立民说着突然笑了，“别紧张，黄警官人特别好，不会凶你们的。”

“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得把我们关进审讯室拿台灯照我们呢。”杜槐笑着回复。

黄警官，现在应该叫黄所长了，他们两个到之前就出来迎接了，长相精干，目光如炬，尽管什么坏事都没干，杜槐被他看得还是有点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