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雨,这点,我必须支持杜槐。”炫飞在一旁插话,“你学的是拳台上的那套,那种地方实战,你不够格,就只会添乱。”
“对啊,这不是闹着玩的呀,孩子。”韩立民也马上跟着说。
多亏了两人助攻,见江若雨慢慢垂下眼睑不再争辩,杜槐松才了口气。
“对了,你们说的夜店内场,到底是干什么的?”炫飞问。
“上回听经理介绍,明面上就是重要客户可以近距离看跳舞的地方。”韩立民解释,“实际上,只要给钱,在外场不方便对舞者做的事,我估计也是能做的。”
“啧,明白了,芭提雅那种是吗?”炫飞撇撇嘴。
“就是的,唉,”韩立民也充满厌恶,“说实在的,这种地方谁乐意夺取,咱们争取去一次,就拍到点清晰的照片,让黄警官直接去申请搜查令,早日抓捕,把他们端了算了。”
“照片吗……”江若雨缓缓抬头,“我可能有。”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若雨拿起手机,开机,从加密相册里,翻出几张粉色灯光下的模糊照片。
照片里,一个满面猥琐的中年男子,腿上坐着一个化着妖艳妆容,几乎衣不蔽体的舞者。
“你,你从哪拿到的?”韩立民被照片的内容震慑,有点语无伦次。
江若雨脸色苍白,却毫不畏惧地一个字一个字吐露:“照片上的人,是我的父亲,江成涛。”
杜槐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没和韩立民透露太多关于江成涛的事,一是对于江若雨的保护,二是,他对江成涛这个人的印象仅停留在人模狗样的采访照片上,没见过真人,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的惊讶,一方面是震惊于江若雨自爆的勇气,另一方面,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一个极其惊人的事实。
“包房,你们涛哥又来了。”经理甩着几张粉红色的钞票,一摇一摆地走进化妆间,“你们今天谁去?”
化妆室里的几个舞蹈演员,听见涛哥的名字,都在皱眉。
“怎么又是那个老东西,谁爱去谁去。”一个舞者转过身去。
“谁去?”经理扬起手里的一沓大钞,“今天燃燃不在啊,否则这好事也轮不到你们。”
“我去!”
角落里的年轻人举起了手。
“哟,后起之秀啊,好好好。”经理眯着眼,“来吧杜槐,就带你见见咱们Vibes的开国元老。”
这是杜槐第一次见到江成涛。
身上的名牌难以掩饰他大腹便便的臃肿身段,头发几乎掉完,头顶被包厢的射灯照出一坨高光,两条大大的眼袋上方,一双浑浊的,色迷迷的小眼睛粘稠地把杜槐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
“新来的?快过来,”涛哥招手,叫杜槐坐过去,“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
“老板好,我叫Ghost。”杜槐说出花名,笑着坐到他身边,“今年23了。”
“23啊……”涛哥像想起了什么,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要是我儿子活着,也是23啊。”
后来杜槐才知道,Vibes所有舞者都听过至少五遍涛哥的故事。
他和不同的人,反反复复地说着自己的故事:他精心培养,细心呵护的宝贝儿子,在大三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跳楼自杀了,他的妻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终选择和他离婚。
“他老说自己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以前提到他,莫燃就忍不住要翻白眼,“都有钱了还有什么不能有呢?”
在今天之前,杜槐一直以为,涛哥这套妻离子散的说辞,只是为了博得他们这些新人的同情,好多些机会上下其手。
原来,这些都不是遍的。
他的确有个儿子,只不过,他从没想过了解他。
他儿子的确死了,只不过,他的死,最大的原因就是他。
还有我。
杜槐看着这张照片,慢慢捏紧了拳头。
“实在不好意思,”韩立民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这张照片,方便的话,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我发给您。”江若雨说着,收回手机,发送出去。
“谢了,我会给你爸爸打马赛克之后,再发给黄警官的。”韩立民看着照片,还是心有余悸,“唉,当爸爸的,怎么会……”
“没关系,不打马赛克也可以,”江若雨朝他微笑,语气仍然平静又礼貌,“我倒是希望他被抓。”
四个人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个简短的早餐会议,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散了,炫飞去拳馆上课,韩立民决定再去次警局,杜槐和江若雨就在原地和他们告别。
“是不是吓到你了?”他们走后,江若雨问,“还好吗?”
杜槐点头,他身上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此刻都没停。
“要不和韩叔说说吧,换个人去内场。”江若雨没等到他回答,自顾自地说着,“你跳舞再厉害,要做这种事……”
“你高三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杜槐打断他。
“啊?”江若雨没反应过来。
“那是去年的照片吧,我看到日期了,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啊,张烈这个混蛋……”他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哽咽得模糊,“你一个人看到这种东西,多难受啊……为什么啊……”
江若雨绕过桌子,冲到他身边,把他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