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霍昭从宫里出来。

面圣、述职、听圣上念了半个时辰的嘉奖辞，最后领了一堆搬着都嫌沉的赏赐。

他已不胜其烦，一心只盼速速回府，沐浴安寝。

但他娘让他先去苏府一趟。

两家是世交，人家已在府中等候，不能失礼。

霍昭只好换了身常服，往苏府去。

苏府在城东，三进的宅子，门口两棵老槐树。

霍昭从小就来这儿玩，闭着眼都能摸进去。

边关三年，他梦见过这扇门无数次，真站到跟前了，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门房认得他，一路引进去。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厅，苏尚书和夫人已经在候着了。

霍昭上前行礼。

苏尚书一脸慈祥地拉着他问长问短。

苏夫人则在一旁含笑听着，目光温和，像在看自家子侄。

霍昭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正说着，帘子后面传来脚步声。

霍昭下意识望过去——

一个绿衫少女小跑着进来，裙裾翻飞，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霍昭！”苏薇奔到跟前，一把攥住他衣袖，“你回来了！可给我带了好东西？”

“带了。”霍昭不禁莞尔，自袖中取出北境买的骨哨递给她。

苏薇拍手而笑：“我就知道你记得！”

三年未见，她长了身量，却仍是那个模样——生性跳脱，笑时眼弯如月牙。

这才是活人该有的模样。

比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罢了。

苏夫人在旁嗔道：“薇儿，莫要失礼。”

苏薇吐了吐舌头，手却不曾松开，依旧拽着霍昭的袖子，叽叽喳喳问起边关的事。

霍昭一一答着，余光掠过帘边——似有影子一晃。

再看去，空空如也。

苏尚书轻咳一声，叮嘱道：“薇儿，带昭儿去后园坐坐。待饭时，我再使人唤你们。”

苏薇应了，拽着霍昭便走。

穿廊过院时，霍昭忽然问：“苏蘅呢？”

苏薇脚步一顿：“大姐在房里歇着……今日城门的事，你知晓吧？”

霍昭没回答。

苏薇觑了他一眼，压低声道：“大姐准备了许久，今日定然是太紧张——”

“我知道。”

苏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兴致索然，也就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