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莽山心思粗却不蠢,瞬间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凌厉:
“是哪个兔崽子?!莫非是和楚家那小子成了?!”
立在门边沉默垂首的砚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薄唇紧抿。
耳尖尚存的温度,转瞬被一层紧绷覆盖。
他早已预料真相摊开的这天,只是没想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太后目光径直望向砚辞伫立的方向,轻声道:
“人不就在这儿呢。”
沈莽山顺着太后的目光猛地转头,视线直直钉在玄色身影身上。
错愕、震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接连涌上心头,怒火瞬间翻涌。
他抬手便抄起桌案上的白瓷茶盏,狠狠朝着砚辞砸了过去!
“砚辞!你个狼崽子!”
他吼声震彻殿宇,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当年太祖将你捡回来,尽心培养,是让你护着璃丫头、替她挡风雨的!你就是这么护的?!”
风声掠过,茶盏疾驰而去。
砚辞身形未躲,抬手稳稳伸出,指尖利落扣住飞来的茶盏。心中清楚,大将军的怒火有理有据,他无可辩驳。
他垂着眼帘,脊背挺得笔直,默然承受所有斥责。
沈莽山瞪着默然认罚、一言不发的砚辞,胸口怒火越攒越盛。
这人看着端正恭谨,偏偏闷声做尽大胆妄为的事,半分悔改的模样都没有。
他压不住火气,大步上前,赤手空拳便要上前对上砚辞,分明是动了真怒。
一旁姜悦璃见状,神色骤变,不等两人起冲突,当即上前一步,直直挡在砚辞身前。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太后心头一跳,当即起身:“阿璃!”
身前的人影稳稳护住自己,砚辞眸光一沉,手腕翻转,将掌心那只完好的白瓷茶盏径直抛回桌案。
他随即伸手轻轻扣住姜悦璃的肩,将她护在身后半步,抬眸直面盛怒的沈莽山,音色沉稳有度:
“大将军,得罪。”
沈莽山看着一前一后彼此相护的两人,往前踏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满腔沸腾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稍稍褪去几分戾气,只剩下沉甸甸的焦灼。
又气又无奈,急声劝道:
“璃丫头,你听舅舅说!这狼崽子他……”
话未说完,便被姜悦璃打断:
“舅父是觉得,我只配那些弱不禁风,朝三暮四的世家子弟?”
砚辞眼底微动,藏着浅浅笑意,静静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殿下的这番袒护,重重撞在他心上,万千心绪尽数压在心底,不曾外露半分。
沈莽山一噎,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你不懂!你不知道砚辞当年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他杀人那是……”
话说一半,对上姜悦璃平静的眼神,又硬生生卡住,无从措辞。
砚辞依旧静默而立,不曾辩驳半分。
沈大将军所言,句句属实,他无从否认。
不等他说完,姜悦璃严肃说道:
“舅父,砚辞是我的人。”
沈莽山僵在原地,满腔怒火瞬间卡在喉头,半天说不出话。
他最怕的、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砚辞品性不好,而是这段私情曝光后,他看着娇养长大、从未受过半点非议的外甥女,会被满朝文武、天下世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他沉默半晌,艰涩开口:
“……此事一旦暴露,那些世家宗室,绝不会放过你。”
听罢,姜悦璃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