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慧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姜悦璃,满脸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她狼狈地撑着冰冷的石阶,勉强坐直身子,散乱的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往日金枝玉叶的矜贵体面碎得彻底。
“皇妹这是偏袒!”她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不过是一处阁楼,不过是几句闲话,他区区一个暗卫,竟敢当众对我动手,将我抛掷门外!你不替我做主,反倒句句帮他辩解?”
在她看来,姜悦璃本就性情冷淡、近日心绪不宁,只要自己闹得委屈,旁人定然会偏向她,数落砚辞不近人情。
可姜悦璃闻言,只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无半分温度,清冷又疏离。
“做主?”她缓步俯身,与她平视,“皇姐闯的是我的府邸,扰的是朝廷机要,坏的是皇家规矩,你让本宫如何替你做主?”
“自你住进我长公主府,日日不避晨昏,堵在听涛阁外纠缠骚扰。侍卫阻拦,你便仗着公主身份呵斥羞辱,屡教不改。砚辞恪守本分、依规行事,何错之有?”
姜悦璃语气不疾不徐,却堵得姜悦慧哑口无言。
姜悦慧被怼得面色青白交加,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依旧不死心,执拗地看向砚辞:
“砚辞!我知晓你是恼我连日叨扰!可我心悦你,何错之有?我贵为公主,倾心于你,是你的福气,你何必次次冷面相对、百般羞辱于我?”
这话直白莽撞,落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砚辞眸色冷沉到底,无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施舍,沉声道:“臣执掌龙鳞卫,以身护主、以法立身,从无攀附权贵、私徇私情的心思。公主金枝玉叶,当守皇家本分,自重身份,莫要再行此失仪之举。”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从未在姜悦慧身上停留片刻,唯有余光时时留意着身侧的姜悦璃。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疏离,彻底刺痛了姜悦慧。
她看着眼前二人无形之间自成一体、旁人永远插不进去的默契与羁绊,心头的嫉妒与难堪疯狂滋生,几乎要冲垮理智。
她死死攥紧掌心的青石碎屑,指尖泛白,抬头看向姜悦璃,语气带着几分癫狂的执拗:
“说到底,不过是皇妹容不下我!是你处处拦着我!若不是你日日将他拘在身边,他怎会对我如此冷漠?姜悦璃,你明明对楚将军情意深重,为何还要霸占着砚辞不放?”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一静。
赵令仪心头一惊,下意识抬眸看向姜悦璃,又迅速低头,不敢多言。
砚辞眸色瞬间沉冽,周身寒意骤盛,正要出声驳斥。
却被姜悦璃抬手淡淡拦下。
她神色平静无波,面对姜悦慧失控的指责,不见怒意,只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与怜悯。
“皇姐心智,竟浅薄至此。”
姜悦璃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姜悦慧,声音轻缓却极具压迫感:
“本宫与楚将军如何,是本宫的私事。砚辞身负皇命、守我安危,是太祖亲定。他忠于职守、护我周全,何来霸占一说?”
“况且——皇姐,你有驸马!”
她拂去衣摆上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微沉:
“长公主府不是你肆意任性、追逐私情的风月场所。既然你不懂安分守礼,那便不必再住了。”
姜悦慧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要赶我走?”
“是。”姜悦璃淡淡应声,没有半分犹豫,“青禾,传我吩咐,即刻备车,送昌平公主回宫。往后无本宫手谕、无太后懿旨,不许昌平公主再踏入长公主府半步。”
“是,殿下。”青禾立刻应声上前。
姜悦慧彻底慌了,方才的骄纵与执拗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慌乱。
她若是这般狼狈不堪、被人当众驱逐回宫中,必定沦为整个后宫、所有世家的笑柄,还会误了皇兄的大事!
她慌忙伸手想要去拉姜悦璃的衣摆,却被身侧龙鳞卫不动声色拦住。
姜悦慧伸手数次皆被龙鳞卫稳稳拦下,狼狈挣扎间,不远处候着的贴身奶嬷嬷急忙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