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看着自家公主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当众受辱的模样,心头又急又疼,却深知此刻绝不能再闹。
她连忙上前低声规劝:“公主!慎言!此地是长公主府邸,不可再失仪!留得青山在,咱们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因一时意气误了大局!”
这话瞬间点醒了濒临失控的姜悦慧。
是啊,她不能再闹了。
皇兄筹谋多年的大事近在眼前,她绝不能因一己私情彻底惹怒姜悦璃,坏了全盘布局。
姜悦慧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下眼底所有哭意与疯癫,抬手用力拭去脸上泪痕。
她缓缓从石阶上起身,凌乱发髻衬得面色惨白,一双眼却淬满了阴翳与怨毒,直直盯向姜悦璃。
“姜悦璃。”
她声音冷得发颤:“你不过是自己爱而不得、求而不能,便见不得旁人半分顺遂。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做纠缠,拂袖转身,带着一肚子怨愤,狼狈地带着宫人离去。
姜悦璃闻言,眉心都懒得动,极其干脆地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
全程默然立在一旁的赵令仪,见风波彻底落幕,连忙适时上前行礼,恭谨避嫌:“殿下,天色已晚,臣女先行告退。”
“去吧。”姜悦璃挥了挥手。
赵令仪轻步退离,悄然消失在回廊深处。
廊下龙鳞卫垂首肃立,庭院里只剩满地凌乱海棠落瓣,方才争执的喧哗彻底散尽,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姜悦璃望着姜悦慧离去的方向出神,片刻后才收回心绪,转身走入清幽静谧的听涛阁。
阁内墨香清正,书卷整齐,与方才外头的纷乱狼狈截然不同。
砚辞紧随她身后入内,反手轻轻合上阁门。
他垂眸望着身前女子的背影,低声开口:
“殿下今日,倒是改变了主意。”
往日的她,最喜隐忍布局,从不屑于当众撕破脸面、落人口实。
姜悦璃闻声回眸,唇角勾着一抹慵懒又霸道的笑。
她抬起纤细微凉的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微微俯身,眸光灼灼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隐忍可以,退让也行。”
她一字一句:
“本宫权势、名利、颜面,许多东西都能让出去。唯独一样——本宫的男人,半步不让,分毫不行。”
砚辞心口骤然一烫,漆黑眼底瞬间被温柔炽意铺满。
他俯身凑近她,呼吸交缠:
“殿下放心。臣自始至终,心无旁骛。从未让昌平公主近身半分,与她多说一句闲话,更未碰她分毫。”
姜悦璃指尖依旧抵着他的下颌,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
“说起来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定定望着他的眼眸,慢悠悠开口:“你那日中药,以你的功底与定力,真要狠心推开我,断然是有余力把本宫丢出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