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不会一直埋没。”姜悦璃眉峰轻轻一压。
赵令仪心头一动,细细琢磨她话里深意,轻声道:“殿下是打算……整顿这般乱象?”
“太祖留下科举,便是留了制衡世家的后手。”姜悦璃唇角微扬,“裴之恒这般风骨卓然、不慕权贵之人,正是眼下朝堂最缺的。”
晚风卷着花香漫上来,赵令仪望着眼前从容的长公主,心中悬着的担忧散去大半,郑重躬身:
“臣女相信殿下所言。之恒哥哥若是知晓殿下这番心意,必定更加坚定本心,绝不向世家权贵低头。”
姜悦璃抬手拍了拍赵令仪的肩膀:“你大可放宽心思,不必整日忧心忡忡。我府中藏书阁典藏万千经史策论,若是闲得无事,尽可前去翻阅,阁内常置点心清茶,自在得很。”
赵令仪眉眼舒展,屈膝道谢:“多谢殿下体恤,臣女往后无事定去拜读。”
二人顺着湖边步道闲谈,或是聊几句书中诗文,或是说些园子里花开景致,一路步履闲散,不觉间已行至听涛阁外的青石阶下。
阁门紧闭,廊下值守的龙鳞卫垂首肃立,气氛莫名紧绷。
忽闻阁内传来一声重物磕碰的闷响,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女子身影直直从阁门里被狠狠扔了出来,重重摔在石阶之下。
那人衣衫凌乱,发髻歪歪扭扭塌在肩头,瘫在地上不住痛哼。
姜悦璃脚步骤然顿住,望着阶下那人,一时无话,只静静站着,眉梢微挑,空气瞬间凝滞。
赵令仪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惊得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眼底满是错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立在后方的青禾心里猛地一沉,暗自腹诽: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敢闯听涛阁烦砚辞大人?
待看清地上女子那张熟悉面孔,心头一惊——竟是昌平公主!
地上的昌平公主挣扎着想要撑起身,抬眼看见廊前立着的姜悦璃,脸色一白,慌忙拢了拢衣裙,狼狈不堪。
“皇,皇妹……你怎么会在此处?”
姜悦璃依旧立在原地,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平静地看着她,吐出两字:“路过。”
赵令仪垂着脑袋,悄悄往姜悦璃身侧靠了半步,目光不敢再落在昌平身上,生怕冲撞了皇家体面。
青禾攥紧了袖口。
昌平公主一门心思缠上砚辞大人,三番两次闯来听涛阁纠缠,今日竟被大人直接从听涛阁丢了出来,当真是解气。
听涛阁木门从内缓缓推开,砚辞一身玄色劲装,衣摆平整,不见半分凌乱,走至廊边,垂眸看向阶下的昌平,语调冷硬无半分温度:
“公主屡闯机要重地,喧哗扰事,臣先前已再三规劝,奈何公主全然不听。”
昌平眼眶一红,又气又难堪,抬手指着砚辞:“不过是同你说几句话,你何必这般折辱我?”
“听涛阁存放军机密卷,乃禁地,寻常人皆不可擅入。”砚辞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公主无视法度规矩,今日之举,臣若姑息,难服一众下属。”
他说话时余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姜悦璃,恭敬垂首:“惊扰殿下散心,是臣失察。”
姜悦璃这才缓缓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石阶下的姜悦慧:“皇姐,这是我的长公主府,砚辞虽是太祖赐予我的贴身暗卫,但他执掌龙鳞卫,阁中皆是军机密报,连我都不会随意踏入,这里绝非你肆意撒泼纠缠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