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日里饭团来了消息,未经旁人直到她手上,言说夏国隐约有调动粮草的意思,太子主战,上陈十条,反响颇优。虽说她极想得到一场大战的机会,渴望同故中山王一样树起威名掌握兵权,但若是她到时两国已经交战,她和十一这两个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可便不好争权了。
她得提前去,但去前亦需布置,这边的时间便需压的再紧一些。
“事情有变。孤十一月便要回长安。”她注意到桂圆眼中闪过疑惑,但却没必要说与他听,只是道:“恰好孤令那王亮以十日为期,彼时堂审,张凯铭定会亲至,便是那几大家族也会隐在暗处瞧热闹,正是避开他们视线的好时机。”
“着左都尉五日后动手。”
她见桂圆应了,摆手赶他出去。
桂圆却禀道:“乳鸽那头新得了信儿,此前王亮明审陈柏林,背地里已上书弹劾并州司法参军为官不正,攀附权贵,贪赃枉法,拒接要案。”
“他倒是有些本事,”祁洲航指的是太子,“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丢官送死。”那并州司法最后势必要攀咬自己,但祁洲航并不慌张,扬眉问:“还有么?”
“还有一事。饭主事回来了,正往青州赶。”
祁洲航沉吟了一下,“那钱家小姐还在她身边吗?”
“正是。”
祁洲航摆摆手,“那便让她回长安。”
桂圆又道:“再者,上回王爷让我们查的那事有些眉目了。云家家主祸害的那对夫妇有一个女儿,据左近回忆说十分乖巧可人,故而印象深刻。彼时年岁不大,约莫七八岁模样,算到如今合当十七八了。”
这个年纪……祁洲航心中一动,“那他们父女俩往长安去之后呢?”
“经查寻既往卷宗,未得有人起状此案,那人应当是未能来到长安,或者未能告状。”
祁洲航并不关心那个男子,抿唇道:“那女孩呢?可是折了?”
桂圆摇摇头,“那个年纪的女孩,没了亲人照料,十之八九都是被拐了卖了,幸运点的或许能被收养。”
他见祁洲航目露沉思之色,又道:“若照那左近之说,那女孩既生得不错,大抵不会丧命,只是这命途……”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若是生得明丽,未必就是好事。
又兴许她资质不错,被净初山上的道长带走了,数年之后培养出了个继任宗主,又被自己强留在了身边呢?
祁洲航想着顾莫微的年岁,上净初的年纪,还有她此前不寻常的神情,心中几乎笃定了她的身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来。她这会儿反倒有些后悔那日在净初地宫,只去翻罚记却没有瞧瞧有关顾莫微的记录,叹息一声,“也罢,不必再查下去了。”
桂圆应了一声,见她怔忪,忽地又想起来些,“对了,据说那女孩的名字,似是叫‘少娥’。”
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名字,但祁洲航却觉得心里蓦地一紧,有些不适,这名字她有些熟悉,在那段尘封的、不堪回想、不愿提起的记忆里。
她面色瞬间有些苍白,盯着桂圆问:“少娥?七八岁随父入长安?约莫九、十年前?”
桂圆见她脸色,心中有些惶恐,小心应道:“据目前的消息看,的确是这样的。”
祁洲航沉默良久,方摆手道:“滚。”
桂圆忙行礼告退,他轻手轻脚却极为迅速的到了门外,想要关上房门,却听祁洲航突然道:“这几年云家和漕帮一起,也出了不少人命案子吧?翻出来。”
桂圆一愣,此前祁洲航定计只是打压孔韦云三家,毕竟于青州她地位再尊崇也是个外人,手段过于狠戾,只怕激起许多观望人士的反抗。
但人命案子不同寻常,若是一一翻出势必要有人去赔命。
“王爷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孤要云少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