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一怔,笑着放下,伸长手把她的取过来饮了一口,这动作自然而快速,顾莫微没来得及阻拦,眼见她咽下去,暗自后悔不该好意提醒。在一起的时间愈长,二人似乎自然而然的便亲近了,尤其是那夜亲密之后,这样略略出格的小动作祁洲航几乎日日都要做上一做,顾莫微也拿她没有办法。
小王爷像是喝了蜜一样美滋滋的眯上眼睛,摇了摇手中的话本,“王妃什么时候也看这些情啊爱啊的?”
“偶尔翻到。”顾莫微不曾说谎,的确是这架子上的书多是她看过的,几日下来也没见什么可读的,反倒是下面几层的话本有些新奇。
但从前她也并非没有看过,刚成婚时小王爷更是给她买了一堆,她只看上数页就觉得无趣,这一回许是过于无聊,竟看了大半。
祁洲航失望地道:“孤还当王妃想尝尝人间烟火。”
她这般说话,顾莫微却有一瞬落寞,虽然闪过飞快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祁洲航心中一沉,转言道:“今日那王亮开始动手了,借着张则永把黑豆扣了下来。”
她本以为顾莫微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只是想把话茬过去罢了,却听顾莫微问道:“黑豆可是诬陷了王爷?”
祁洲航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发问,起了兴致,摇头道:“若是现在就赖到孤身上,未免太过明显。他抵死不认,让那张则永来了脾气,非要和王亮一起审问,估摸三五天才会认罪,再上过几次刑,才会做不堪忍受把孤招出来。”
明明不是桩好事,她偏偏说的轻松愉快还有些志得意满,顾莫微见她模样也就不再担心,点头道:“王爷可要用膳?”
祁洲航正眉飞色舞的想把自己的揣测和布置通通说上一遍,却被这一句堵回了肚子里,悻悻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出去。
她二人晚膳方用了一半,便有人前来通报,道是卫明远求见。祁洲航眯了眯眼就撂了筷子,对顾莫微道:“孤去见见他,王妃不必等孤。”
她存心在卫明远和张凯铭这两个青州文武当家之间挑拨,拿了帕子做匆忙之色,一边擦嘴一边大步走出去。
卫明远在外堂等候,见她模样心中一叹,知她意图,起身下拜。
“卫都尉不必多礼。”祁洲航上前一步扶住他,故意大声道:“亏得卫都尉与众麒麟军旧人言说,叫孤见了不少父王故时袍泽。”
她又慨然道:“赤炎沙场,孤亦心向往之。”
卫明远苦笑道:“便是卑职不说,凡为麒麟旧部也都是要来拜见王爷的。”
他这也算不上谦逊,事实上他回去之后也不曾刻意为祁洲航召人,只是中山王名号摆在这,麒麟军人哪个会不往这簇拥?就连他这样应该顾忌避讳的人都必须要来,还必须第一时间来,否则在军中那些旧时袍泽面前定会混个恶名。
现在这“功劳”被强加到身上,卫明远也知道这是祁洲航的挑拨之举,而今已颇见成效。
从他前来拜见祁洲航,应祁洲航之请调拨亲卫,再到漕帮被捕之人被送入他的手中,最后到前日有人不堪那根本不存在的刑罚,隐晦的招出了云家,张凯铭对他的疑心可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卫明远从士卒做到都尉,本就是杀伐果决之人,眼见与张凯铭一起合作就要破裂,心思一转便来了青云园,
他本来就没有鲜明的站队,这会儿索性彻底不站了,来这里就是要说与祁洲航知道,也好叫她莫再有意挑拨,让张凯铭不住的试探针对。
祁洲航听出他言语之间流露出了这种意思,点了点头,“卫都尉所言本王明白,但还是得帮孤一个忙。”
“王爷请讲。”
“孤听闻青州漕帮频频闹事,这些年更是称霸江上,不与商旅方便。朝廷虽然不理江湖之事,却不能任这些莽夫坏了秩序,孤人手不足,还望卫都尉借给孤一只兵马。”她淡淡地道:“整顿漕帮,还江于民。”
卫明远面露苦色,若是他借兵给祁洲航整治了漕帮,与站在顾原朝那边有什么不同?到时候张凯铭定然以为自己铁了心和太子为敌。
他眼中闪烁想着怎么把此事推拒过去,祁洲航却笑道:“卫都尉不妨回去好好想想。”
她放下茶盏露出送客的意味,卫明远欲言又止,还是叹息出了门去。
桂圆窥着身旁无人才小意道:“此时事情远未明朗,爷身上的事还没撇清,动手会不会早了点?”
她主仆二人并非真动了利用卫明远的心思,而是把这消息点出去,让张凯铭防备着青州大营,无暇顾及其他的通道。至于兵力……故中山王赫赫威名,就算战死的早些,她借这名声哄来一队精兵岂是难事?
她借的是临州府兵,为了名正言顺更是造了一桩临州境内的人命案子,在外头瞧来,非但是几条性命,更与临州一偏将是至亲,那偏将素来莽撞,行事出格点也不作伪。
祁洲航在心中把细节推敲了一遍,摇头道:“孤本也觉得不急。”原本要去西陲怎也得开了春,年前赶回长安便来得及,足够她布置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