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祁洲航皱眉,“你是说那个人是沈亭?”
他怎么会来青州?莫不是来找他妹妹的?在祁洲航心中,鬼谷便是个江湖中的隐世大派,各朝各代的有意为之下,鬼谷真实的模样早已被掩盖。
祁洲航心中思量,虽然沈亭差点收拾过自己一回,但是这会儿她和沈亭亭关系处的不错,应该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何况顾莫微也说他看起来暂无恶意。
她定了心神,安慰道:“你不必担心,他既然今天没有动手,大抵就不会伤我。”
“王爷亦认识他?”
“师……明极曾经与他交过手。”祁洲航下意识想唤师父,顿了一下改口,心中有些纷乱,一时失言道:“彼时我至神农谷求医,捉弄了他妹妹,结果他来找我寻仇。所带暗卫皆一招不敌,幸逢明极相救。明极说他是鬼谷第一人……”她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有些忐忑的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顾莫微,“莫多想了,无碍的。”
她有意干扰顾莫微的思绪,不让她想到沈亭亭那边去,又往顾莫微那边凑了凑。昨日前车之鉴在先,顾莫微警惕的看着她。
小王爷腆着脸道:“有点冷。”
入秋之夜,天气是转凉了。顾莫微没有躲开她,两个人肌肤相亲,彼此传来温热之感,祁洲航把下颔贴在人家肩上,瞧着那近乎完美的侧颜,眨眨眼又有些想入非非。
有些事食髓知味,得了好处便所谋更甚。昨夜惊鸿一瞥犹在脑海之中若隐若现,只恨顾莫微太快,未给她机会一窥究竟。
“说起来我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
顾莫微以为她又要说那等事情,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但祁洲航却没提那桃色之事,而是道:“你与我一起许久,我身上可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地方?”
顾莫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忽觉一只手顺着衣摆探进来,悄无声息的覆住她的腹部。而身侧的小王爷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那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顾莫微不动声色,“先前使无常剑的那位公子,便是沈先生的妹妹吧?”
“啊?”
“那夜王爷与她演戏,是为了试探我么?”
“我……”
顾莫微轻轻地道:“若说有所不喜。我不喜王爷骗我,亦不喜王爷疑我。”
黑夜之中,祁洲航的嘴无声开合,却说不出一句,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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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临淄。
钦差刑部张侍郎甫归,便被王亮请了过去。其时距离小王爷给的期限不过四日,堂倒是升了三次,小王爷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走进来,一抬眼,笑道:“原是张侍郎回来了。”
众人长揖,她也不理,自顾自的坐下,不阴不阳地道:“张侍郎真是忧国忧民,刚回临淄连孤那里都没去,便先来到这堂上。”
张则永就算性情耿直。亦不是个傻子,哪里还不知被王亮摆了一道,再揖解释,“下官刚回临淄,便听王参军说有一个要案难以决断,故匆忙赶来,王爷见谅。”
“无妨。”祁洲航饶有趣味的看了看王亮,“不知王参军审理的如何了?”
这几日城中案子频发,许多旧案被人翻了出来再次状告,其中不少与他们自己人相关,这边又是打压又是填窟窿的手忙脚乱,哪里又有手去处理这桩案子?
好在这本便是个伪案,人证物证都是备好的,如今张则永这个有名的倔驴来了,正好施为。
“的确有些进展,故而方请王爷和张大人前来。”他凝神道:“传仵作,传并州花氏。”
从并州到青州,又停搁了这许久,尸体怕是不知烂成什么样子了。祁洲航静等着他们的猫腻,那仵作一上来,王亮便叫他把验尸结果报出。
仵作犹疑道:“死者为吊杀,大约死于半月前左右,尸体上确有侵犯的痕迹,与所述相符。”
陈柏林双眼赤红,“敢问你这纨绔还有什么话说?”
祁洲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十分凉薄地道:“这天下受辱自尽的女子,怕是每日都得有几个,莫非都是本王所为不成?”
“你莫狡辩!你当日仗势欺人,毫不掩饰,许多父老都是看到的。如今参军大人已派人去请来,定要撕开你这肮脏嘴脸。”
祁洲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亮,王亮心里打了寒战,故作不察,“并州花氏可到堂上?”
那并州花氏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民妇,已显苍老之色,此时跪附地上瑟瑟发抖,颇具老实形象,听到王亮问话连忙应了一声。
王亮道:“把你当日所见如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