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的话，当日民妇本在河边洗衣，陈家小娘子亦如是，我们数人洗完正往回走，忽然碰上了一行人马，当首的是个约摸二十岁的男子。”

她在王亮的询问下描述了那男子的体貌特征，祁洲航一眯眼，纵是平时不大在意，也听得出她讲的是黑豆。看来黑豆这回不仅是出卖了自己，还甘心豁出命把陷进去，也不知太子给了他多少好处还是拿了他什么把柄。

“那男子说自家王爷看上了陈家小娘子，要召她去见，陈家小娘子不允，他便使人强掳了去。过了几日，民妇方听闻小娘子不堪受辱，竟是自尽了。”

“此事你们有几人看到了？”

“回大人，连民妇在内统供六人。”

王亮对祁洲航道：“王爷，未免他们串供污蔑，下官将其分开收押。传并州李氏。”

“不必了。”祁洲航冷笑道：“一起传吧。”

花氏所说的六人并未全来，只到了四个，虽然细节有所出入，统归是一致。王亮为难的看着祁洲航：“王爷您看这……”

“王参军不必吞吞吐吐。”小王爷欺男霸女绝非一回两回，张则永信了三分，却瞧不上这王亮，自己出头道：“请王爷使随从之人列入堂中，供证人相认便可。”

“张侍郎所言极是。”祁洲航认同的点了点头，清朗的模样倒是叫张则永皱了皱眉有些疑虑。

那四人又被带下去三个防止串通同认，祁洲航先唤了桂圆来，“可是这个？”

花氏摇摇头，“并非此人。”

“你回去把府中随从男丁都唤来。”

青云园离着府衙不近，一来一回有把个时辰，外头围着看热闹的越发多了起来。桂圆这才带着府中随从侍卫一一前来，花氏等人面露深思和疑惑的看了，个个摇头，但目中却没有慌乱之色。

祁洲航心中有数，又不禁勾起嘲讽的笑意。

“既然没有那人，定是有人冒充王爷部署，陷害王爷。”王亮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就要拍板退堂，张则永却道：“王参军且慢。”

他步到堂外把那百多人一一看过，皱眉道：“王爷府中之人并未来全吧？”

若是普通侍卫他许是记不住，但黑豆作为祁洲航的亲随，前后跑来跑去传话也有多次，张则永对他有几分印象。

这一切正在黑豆算计之中，特意找了借口不来，便是为了给人营造祁洲航刻意隐瞒之感。

祁洲航淡淡扫过去，对桂圆对视一眼，“有谁没来？”

桂圆拜道：“回爷，唯有黑豆几人不在府中，故而未至。”

他一提黑豆这个名字，张则永立刻把那人想了起来，联系花氏此前描述更觉几分相像，“还请王爷将其召来。”

祁洲航皱眉，不耐烦地道：“叫人去寻。”

数人又在堂内坐了许久，黑豆等人方姗姗来迟，挤过人群看到跪在地上的花氏诸人，脸色一变，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本来众人就在关注他，这一幕更是落入眼中，张则永心中一动，指着他道：“花氏，你此前所言，可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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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黑豆自是在堂上被指认出来，虽说他矢口否认，张则永却做主押入大牢。

祁洲航一路摆出阴沉模样，气急败坏的回了园里，直入房中还未收起那副恼火的表情。

顾莫微闲来无事正翻着书卷，见她模样唤了一声，虽只是两字，却带了点语气，非是寻常招呼。

祁洲航面上瞬时化开一抹笑容，顾莫微坐在书案后，祁洲航便拖了个锦墩到她对面，“不过是做做样子，王妃不必担心，看什么呢？”

她一边问一边自己探头去看，本以为顾莫微看得是什么经籍，未料却是个话本。“难得王妃有这等兴致。”

在净初山上时顾莫微还需要自食其力做点事情，没事听师父、师伯讲讲武学心得或是人生道理。

自嫁予祁洲航之后，旁的妇人照理家事、会亲会友的她不需做，穿衣吃饭亦有人侍奉。公婆不必讨好，亦无兄弟姐妹，更罔论争风吃醋，若是没有小王爷在身边吵吵嚷嚷，她比于山上还清闲几分。

祁洲航伸手去取过那话本，顾莫微也由她，待菜籽奉上茶来，祁洲航似入迷般取过就要饮，顾莫微眼神动了动，提醒道：“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