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的不容置喙,王亮只好应下,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升了堂,祁洲航看着门外聚集的百姓皱了皱眉,“这不合规矩吧?”
依照大齐律例,凡与王爵以上相关的案件皆不得当众审问,这是阶级特权。
王亮忙道:“陈柏林这厮闹的颇大,民间吵得沸沸扬扬,下官为助王爷一证清明,便令人敞开大门不避人耳。”
这人又要扮清流,又不敢往死了得罪自己,当着上官的面抢着出头,当着百姓的面又对自己卑躬屈膝,张凯铭到哪里找来这么个蠢人?
“王参军做得很好,提犯人吧。”
陈柏林是告状者,并非犯人,祁洲航却故意大声如此说,王亮张了张嘴也不欲在此跟她争辩耽误时间,“把陈柏林带上来。”
他此言一出,外面一片交头接耳,祁洲航不紧不慢的饮茶低笑,待一身脏乱的陈柏林被提上来方眯了眯眼。“便是你状告本王淫人妻女?”
陈柏林抬眼看了她,咬牙不与她回话,反是对着王亮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求大人为草民作主!”
他眼中满是血丝,额头磕得残破,瞬间博得一片同情。百姓嘛总有一种心理,有权有势有钱的老爷们就是会作威作福,自己这般平凡穷苦的就是饱受欺凌。旁的尚且如此,更何况名声本来就烂到透顶的小王爷。
王亮故意顿了片刻方道:“中山王世代守护大齐,非你一人空口所言便能作数。如今王爷就在堂上,你且细细说来,与本官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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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中山王已去王参军处了。”
“拖着吧。”张凯铭点点头,“再过几天那两位钦差也就要回来了。”
他上下已经安排妥当,只要那小王爷无暇挑刺儿,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他手上共有三块不怎么干净的地方,其中出了事的与贩粮有关,放不下的是漕帮,还有私盐一事则早早便已停办。
“漕帮的事还得多注意一下。”张凯铭道:“务必不能让人拿到证据。”
他见属下领命而去,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自己这个年纪,若是不能封侯拜相,再过两年也该告老还乡了。只是这条路太长太远,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这等想法也不过是一瞬,他便又忙碌起来,身为封疆要吏,纵然事情挑大的做也是多如牛毛。他正翻阅防汛卷宗,冷不防刚刚出去的属下又匆忙回来,他心中不详,面上却是沉稳,“莫要慌张,慢慢道来。”
那人连咽了几口唾沫,“大人,漕帮有数十人被以械斗之罪抓起来了。”
中山王带来的人手不多,漕帮乃江湖中人,不乏武艺高强之辈,定然非其一力所为,张凯铭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卫明远。
只是他安插的探子并未传来任何消息,照卫明远的性格也不该那么容易倒戈…….
“是什么人?”
“说是十一殿下亲卫,赴蓬莱采珠献寿,路过临淄。”
张凯铭眉毛一挑,不过是皇子亲卫,有什么资格干涉地方政事,“人押到哪里去了?”
“那帮人说自己是兵,不懂衙门路,把人押到了卫都尉那里。”
卫明远。张凯铭皱了皱眉,你到底是心向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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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王参军。”祁洲航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能审完啊?”
这王亮明摆着拖延时间,问了案情,问了状告,恨不得把案发数日的天气都要仔仔细细的问一遍,却独不问小王爷其时在何方。
他不问,祁洲航也不言,懒懒散散的听着,开始还蛮有兴趣,后来无聊起来,“这个陈什么的,你说孤强纳了你女儿,孤倒想问问你女儿长什么样,可比天仙?值不值得孤看上一眼啊?”
陈柏林咬牙道:“你又何必装糊涂,我女儿自然生得貌美无双,所以才引得你这禽兽强占!”
再美能美得过孤的王妃?不过看这陈柏林深情并茂倒是演得一出好戏,祁洲航上前指了指自己,“你确信是这张脸?是孤这个人?”
“啐。”陈柏林吐了她一口,祁洲航偏头避过,目中一深,女子天性好洁,这一恶心她也瞬时来了火气。
“王参军,对王爵不敬当以何罪?”
“按律杖三十,如有功名在身剥去功名,如无功名当发配充军。只是如今有案情在身,按理不能……”
祁洲航蹲下去对着陈柏林的脸,挑唇一笑,阴测测地道:“现在不能发配,那便打吧。”
王亮闻言色变,但律法如此,他自不敢强出头惹得中山王发作,左右能拖延时间便好,于是依言下令杖责。
那陈柏林不过是个书生,一顿板子下来早已去了小半条命,祁洲航令人一盆冷水把他泼醒,看着他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啧啧两声,“王参军你这板子太重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他这模样唯有延后再审了,还请王爷恩准请大夫为他疗伤。”
“本王又不是草菅人命之徒。”祁洲航衔着笑低头看着陈柏林,又随意向外望了望,虽说那些围观百姓站得颇远,但也见到了里头的情景,此时又是惧又有怒,窃窃私语不止。她点点头,负手往堂后去,“准了。”
她步子虽然不紧不慢,气头过去后心里却有些担心,不知顾莫微会不会习惯这样的自己,只是绕到后堂她才发现自己所虑多疑,那椅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顾莫微的身影?
她面色瞬时有些阴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