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小王爷便吵着要出去转转风土人情,几人磨磨蹭蹭了得有小半个时辰,方带了明里暗里三十余人出得园子。
“有三个动了。”桂圆低声回报。
祁洲航一笑,“这才一夜就冒了三个头,府军之中不安生啊。截下来的东西原封不动送给卫明远,让他看看自己天天都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厮混。”
桂圆皱眉,“会不会打草惊蛇?”依他看来就算是要拉拢卫明远也该是步暗棋,祁洲航这般明晃晃为之,莫说卫明远会心生防备,便是侥幸成功,也起不到从内部打击的效果。
“你还真指望可以收拢他?”祁洲航哑然失笑,“孤可不是父王,没什么让人折服的气质。只不过让他们彼此之间心生疑虑罢了。卫明远说是两不相帮,实际上还是偏着……”
“王爷。”顾莫微突然唤她。
祁洲航知道是有人到左近了,止住不语。
不知是不是她此前玩笑说的认真,顾莫微竟真的主动担起了观察之责,每每有所异常都会出言提醒。祁洲航自然乐得如此,牵起她的手道:“王妃以前离着青州近,许是下来过,给孤讲讲这里有什么小玩意。”
她眯眼笑得清爽,顾莫微却知她不过是拿自己做个幌子,摇摇头,果然桂圆在一旁道:“府中有护卫祖籍青州,便在这临淄,王爷不妨召来问问。”
“哦?”祁洲航饶有兴致,“可曾随行?”
“便在暗处。”
“那便召来吧。”祁洲航指指不远处的茶楼,“正好去那里歇歇脚。”
—————————
“参军大人。”
王亮本在翻阅卷宗,却见部下不请而入,眉尖一挑,“可是中山王动了?”
“大人明鉴,王爷已朝码头前去。”
王亮有些苦恼的揉揉自己的额角,张凯铭的意思是只要干扰祁洲航在青州办事,让其手忙脚乱不至于扯出自太子以下的自己人即可。但他却是得罪狠了那小王爷,总要逮到机会把他拉下马,如此方能保自己无恙。
不过以中山王的得宠劲儿,只凭这淫人妻女,收受贿赂、害人性命的罪名,还不足以置其于死地,想要圣上惩处他唯有…….谋反!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暗自摇头,这等事情强行栽赃,要把一家老小都拖进去,还是按原计划行事,泼得那王爷一身脏,留着自己的清名,就算他要收拾自己,也会有人为自己抱不平。
“开堂审理陈柏林一案,着人去请中山王。”他起身撩了撩官服,一字一顿地道:“务必请来。”
—————————
“啊秋。”小王爷打了个喷嚏。
如今已值秋日,江风微凉。顾莫微看看她单薄的身子骨,知她体寒畏冷,聚真气成丝调动她体内的水生诀,微微蹙眉道:“入秋了,王爷多加衣衫。”
顾莫微所习功法清寒,本便要转化方能温润体魄,而小王爷经脉又脆弱至极,幸有水生诀从中回旋,但每次顾莫微向她传功仍是慎之又慎,几个月下来倒是对真气掌控更为细微精妙了。
这边小王爷乖乖点点头,背着江风看着顾莫微被吹乱的发丝,伸手替她拨到耳边,顾莫微一侧头,也不曾刻意躲避,只是隐约移开了视线。
“有人来了。”她望向岸上。
祁洲航不着急,衔着笑道:“张起三帆,让他们追。”
她悠哉游哉的往前,后面王亮的人眼瞅着她就要到了那边码头,忙火急火燎的上了船。好在祁洲航有意让他们追上,玩够了就慢下来,故作失色的问:“后面追着孤的是何人?可是刺客?”
那人瞬间头大,陪笑喊道:“卑职乃司法参军从下,特来请王爷前去听审。”
祁洲航和桂圆对视一乐,又推脱了几句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此时已临近码头,远远可以望见上头有人装卸,其中有一群人聚做一团,显然是起了争执。
“那是怎么回事?”祁洲航皱眉问道。
来人心叫不妙,又是连连催促,祁洲航无奈点头,“桂圆你去看看,孤先去看看这王大人能审出什么东西来。”
他言毕要走,顾莫微却瞥见江边一叶小舟,那小舟飘飘荡荡,里头隐约躺了个渔夫似的人,用斗笠盖住了脸。她直觉一种熟悉和危险,抿唇道:“我与王爷同去。”
祁洲航一怔,不知她为何这般。
来人为难道:“这衙门速来不许女子进入……”
祁洲航虽不知顾莫微的目的,但总是要偏向她的,“王妃贵为郡主,又是净初少宗主,岂是普通女子?便是孤也未必如她身份尊贵,莫不是你觉得孤也不可进去?”
“卑职不敢。”
“既是不敢,就带路吧。”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方至州府衙门。那王亮已等候多时,见到小王爷,拜道:“下官拜见王爷。”
祁洲航睨他一眼,“没看到王妃吗。”
王亮笑容一滞,复又拜见,这才为难道:“不知王妃是否也要听审?”
“孤是懂规矩的。”祁洲航见他面露轻松之色,话锋一转,“但此事不紧污及孤的名声,还和这情爱之事有关,如若弄的不清不楚,孤的王府可是要后院起火的。”
她不知顾莫微为何要跟着自己,但却能感到她刻意与自己保持了一个很近的距离。“在厅后设个席位,就在孤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