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道:“是下官多疑了。”他又顿,“但是下官听说卫都尉刻意赶回临淄,当下已进了青云园。”
张凯铭又沉默了有一会儿,“派人盯着点,如有异常,咱们插在府军中的钉子就动起来。”
“是!”
—————————
“王爷,下官职责在身,不能饮酒。”
卫明远规规矩矩的坐在祁洲航对面,快四十的汉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身前人,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寻找熟悉的痕迹。
“卫都尉不必客气。”祁洲航笑道,“你既是父王的旧部,唤孤一声阿航也是唤得起。”
“卑职不敢。”
祁洲航也不是真要他唤自己乳名,只是示好罢了。她见卫明远当真不愿饮酒便不勉强,只是笑道:“孤以为军中人都好酒,不曾想都尉是个例外。“
“并非例外。”卫明远道:“卑职也好酒。只是在大将军麾下时挨过军法,吃了整整三十棍,所以长了记性。”他口中的大将军便是祁浩,虽然后被册封兵马大元帅,但旧部仍喜唤他大将军。
祁洲航吃不准他这话的意思,眯眼道:“父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卫明远似乎听懂了她藏着的暗语,露出回忆之色,“那次大将军也喝醉了。自罚杖百。”
祁洲航一怔,旋即苦笑,又隐约带了神往。“能在都尉这听到父王的故事,当浮一大白。”
她以茶代酒,卫明远亦是感伤,也怜惜她未出生便没了父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祁洲航见气氛差不多了方道:“孤此次来青州,虽是身负皇命,但都尉也知道孤不过是个晃子,另外二位钦差才是办事的。孤愿意来,有一条便是想见见父王这些旧部,听听父王的故事。孤明年便要同十一殿下去西陲戍边,便是不出类拔萃,总也不能给父王丢人。”
卫明远道:“王爷不必管外头的流言蜚语。大将军之子,自然不会泯然众人。”他知道祁洲航的意思,“至于青州诸麒麟旧部,自当一一前来拜见王爷。”
“拜见是虚礼。”祁洲航摆摆手,又道:“孤只身前来青州,人手带得不多,不知卫都尉可否借些人来。”她并非真有此意,更不放心别人在自己身边,不过是拿这话来敲打卫明远。
卫明远沉默片刻道:“不瞒王爷,卑职在青州十一年,已是扎了根了。长安那边的事情,卑职势单力薄,更不敢僭越,只想做好本份的职责。”
他话说的直白,两不掺合,祁洲航知他本就跟张凯铭那边有许多往来,如今能不借机往自己身边放眼线已是不错,故而亦不生气,反而笑道,“卫都尉的意思孤懂。你不站队,只做个大齐人,做个青州人。只是你把自己做青州人,青州本土却不一定把你当作自己人。”
她眯眼笑看卫明远微变的神色,“卫都尉不妨借孤百人,看看他们是否真心相容。”
“卫都尉。你是大齐人,也可以是青州人。”祁洲航笑得悠然,“但你总不是云家人、孔家人。”
“你也不要忘了…….”
“我没忘,王爷。”卫明远道:“我是麒麟军的人。虽然麒麟军的使命唯有守护大齐,但若王爷偏要帮我试试,那便试试吧。”
卫明远亲自挑选的一百名善战之士当夜便送到了青云园,毕竟是一代军神祁浩的儿子,纵然名声差了一点,但小王爷极少出长安,在外头还是有些个神秘感,府军之中依旧争抢报名来看。
祁洲航知这其中必然有张凯铭的眼线,刻意表现的格外热情,一张小白脸上开出朵花来,倒让这些士兵备感舒坦。
只是这一番折腾下来,待回卧房就寝也便有些晚了,好在她今日未曾饮酒,只作洗漱便爬上了榻,径自往里头挪挪,拍拍身侧,“王妃怎还不来就寝?”
她一双眼黑亮黑亮的,那股兴奋劲儿哪里像是要睡觉的模样?顾莫微见状便知她心理仍惦记着早上的事儿。
但躲总归是躲不过的,顾莫微熄了烛火默然躺到她身侧,小王爷果然立即缠了上来。二人同床这么多时日,难免有些亲近触碰,尤其是从净初山下来后这些时日,小王爷央了王妃,日日搂着人家的腰腹睡觉,睡着时手脚难免乱动乱放。
顾莫微念她深睡不知,常常是忍了的,但今日这人分明醒着却如此放肆急迫,一手搂过她的腰逼她侧身直面,一只手径自奔着中衣系带去了。
饶是顾莫微修心近十年,此刻也是道行崩塌,捉住祁洲航的手道:“请王爷信守承诺。”
小王爷被擒住了手腕,手指却是灵巧,把带子转几圈直接扯了。几乎同时,手腕处明显感觉一紧,祁洲航见她恼了,忙道:“我可没别的意思。”
她巧舌如簧,“昨夜你晾了我一夜,没给我穿衣裳,今日我也脱了你的衣裳,罚你赤身一夜,不过分吧?”
顾莫微呼吸一滞,又听她在那小声嘟囔道:“要说吃亏也是我吃亏啊,昨夜我让你看了个遍摸了个遍。今日你蜡都吹了,我是看也看不到,摸也不敢摸,无非就让你似我昨日那般一夜,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