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说着,唐宛又往后挣了一下,像是要逃,却被他紧紧拽住。
屋子里头小王爷懒懒散散的声音传上来,“方便自然是方便,叶公子要是从大门进来就更方便了。”
叶佑对着顾莫微洒然一笑,不在意那话中的讽刺,携着唐宛一同跃下,略带深意地道:“我只怕从大门进会惹得王爷不方便。”他话中暗指祁洲航本不在这园里。
祁洲航看着二人牵着的手,眼中深了深,挥手叫人奉茶。
“叶公子多虑了。来尝尝这陈年普洱,安眠养神。云家藏着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叶佑笑道:“王爷更是慧眼,这么快便能翻出这等极品来。”
他二人话中打着机锋,便是顾莫微也不全懂,只是本该懵懂打岔的唐宛却没了心情,抿着唇,茶也未动,看着对面并肩的二人不语。
祁洲航被她看得难受,偷眼瞄了瞄自家王妃,看不出什么神色。她们几人刚刚从外头潜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叶佑便来了。她都没机会跟王妃解释解释做个铺垫……
“咳。孤这点本事在长安城可是有名的很。”她目光在叶佑二人之间流转,“倒是你们二人怎生这么巧碰到了一起?”她这是明知故问,在巧字上加了重音,意欲提醒一下唐宛。
谁料她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唐宛却反手握住了叶佑,“我与他同游青州,他听闻你也在这里,便要来看看。”
她这谎撒的仓促拙劣,祁洲航与叶佑又不相熟,人家至于大晚上屁颠屁颠的来趴房顶?
但却有人自愿出来帮她圆,叶佑不慌不忙地道:“正是。叶某听闻王爷此次前来坐镇青州,查官场贪腐,考校地方诸官,深以为然,虽才疏学浅,却有些想法,故来此拜见。”
祁洲航眯眼笑道:“孤以为孤的本事天下皆知,没想到还有人不够了解。”小王爷会吃会玩会贪会夺,会跋扈会撒泼,将来许是还要显露点军事天赋,会打仗会领兵,但绝不能逞强去显吏治的本事。
青州这潭水只能由她搅浑不能由她收拾,否则你做钦差做的这么妥帖,还去边疆干嘛?怎么?全才?圣主之下,毋需全才。
“若是叶公子当真有意,不妨和刑部、吏部二位侍闲聊一下。在孤这对耳朵里,还是喜欢听听这青州哪处风光宜人,哪家酒楼味美,哪个……”她本习惯性的想提提青楼,幸好反映飞快把那二字咽了回去,转言道:“哪个大家唱的好听。”
叶佑本就是为唐宛兜话,自然不会强求,就着这话题侃侃而谈,把这十几日的玩乐说了个遍。
祁洲航感念他识趣,两人说的眉飞色舞,留下旁边一人本就寡言,另一人原本活蹦乱跳今日却沉静起来。直说了有一刻多钟,叶佑方停盏道:“今日叶某莽撞,当真是叨扰王爷王妃了。”
他歉意的一笑,“时候不早,我二人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拜见。”
“可莫再走屋顶了。”
叶佑应了,忽看看侍立在后的桂圆和菜籽诸人。“恕叶某冒昧,近日王爷手下主事的也不知是哪一位。”
“是黑豆。”祁洲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在这里。怎么?”
“没什么。只是感慨黑主事眼光不错,选了这等好园子。”他笑的温文如水,“青云园。是云家最好的园子了。”
祁洲航心中一动,以王爷之尊住什么样的园子过分?不拿出最好的才是不合规矩。
叶佑此言的重点是在云家,同时也是提醒自己注意黑豆是否有问题。既是提醒,便是示好,这已不是第一次示好,包括吴王顾原修那次的帮忙。他究竟是代表吴王,还是远安侯一系,亦或仅仅是他自己?
只是若他有意站到十一和自己这边,又为何要蓄意接近宛儿?总不至于当真有什么一见钟情。
她正思索叶佑其人,目光便怔怔瞧着外头,半晌冷不防身边顾莫微淡淡开口,“唐小姐已经走了。”
祁洲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得,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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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青云园,叶佑便自动自觉的松开了手,唐宛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走在前面。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客栈门前,唐宛止步。
叶佑进到她身侧并肩而立,轻声道:“可要再回去?”
回去做什么?问他,还是责他?
唐宛默默吸入一口气,呲牙瞪他,“你输了!”
叶佑一怔,旋即想起那个赌约,眉眼轻轻一弯,温暖非常,“是,我输了,宛儿大小姐想去哪里?”
唐宛皱皱小鼻子,一扬头,“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