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当你可以看到你的目标的时候，往往并不代表你已经距离它很近了。

那山顶远望时还可以瞧得见，走近了却被一重又一重的峰峦挡住。再往上行，地上渐渐寸草不生，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沙土，太阳落山之后夜风特别大，好像呼扇一下就能把人刮回长安。

这地方自然生不了火、造不了饭、扎不了营、更睡不了觉，几人随意拿干粮填了填肚子便继续前行。

“说实话，怪不得以前没人娶你们净初山的女子。”小王爷连感慨带吐槽，“这回门一趟真是太难了。王妃，咱们可说好，师父若是要作寿，可得在长安摆席。”

“家师不做寿。”顾莫微见她说话声音有些抖，运了真气过去暖她的身子，祁洲航心中也跟着暖了一下，“王妃你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得开玩笑。”她笑得眉弯弯，顾莫微却停住了，祁洲航一怔，四面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山尖上。“你们净初山不会就在这里吧……”

当然不是。顾莫微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默默计算一番，选正了一个方向，“跟好。”

说来也怪，她看起来明明是在下山，但脚上的感觉却是上坡，她走起来明明似在绕圈，但回头你却看不到原来的道路。

“怨不得世人朝拜却难见净初山，原来竟是有着障眼法。”祁洲航感叹。她们身后桂圆与邢先生都跟的极紧，不敢出三步之外。“山中也是这样的么？”她试探。

“并非。”顾莫微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随意回答道：“山门如是而已。”她默念着口诀，迈出最后一步，一松手，一直扶着的祁洲航与菜籽稳稳的落了地。

那地上十分松软，在盛夏之季竟是满地的皑皑白雪，远远望出去苍茫一片，蜿蜒起伏。祁洲航怔在原地，望着这壮阔之景连着上头错落有致形形色色的建筑，低喃道：“这，便是净初山啊。”

“扑哧。”笑出声的是一个娇俏的少女，今清早顾莫微自去向净仪问安，留了小王爷几人在自己的屋中，不多时便摸进来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自称是莫微的师妹。

“师姐夫，你太有趣啦。”

“我哪里有趣了？”祁洲航在这地界不摆王爷架子，耸肩道：“我是当真以为净初山上的道长们都跟你师姐一般的性格。”她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你看，特意多穿了两层，怕被你们冻死。不过没想到莫盈师妹如此活泼可爱。”

莫盈闻言又笑：“那也不见你脱去两层。”

祁洲航刚要继续打趣，冷不丁瞧见顾莫微朝这边走来，紧紧衣服揉揉鼻子，“冻人的来了，哪里敢脱。”

莫盈一双眼立时笑成了月牙，迎上顾莫微挽住她的手臂，悄然附耳说了两句。

祁洲航见顾莫微看了眼自己，大叫不妙，心道这丫头不至于这么快就出卖了自己吧？她正狐疑着，顾莫微开口道：“王爷甫来山中，莫盈想带王爷四处走走，了解一下。”

那敢情好，这提议正中下怀，祁洲航起身，“那可要有劳师妹了。”她身后桂圆几人也满是好奇的跟着，顾莫微却未陪同，打了个擦肩往里，小王爷转头问她，“王妃不同去么？”

“不了。”顾莫微淡淡道：“怕王爷太冷了。”她挥挥袖子随手关了门，祁洲航愣愣的转向莫盈，莫盈忙摇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师姐功力高的很，大抵是咱们说话时听到了。”

祁洲航毕竟还带了旁的心思，勉强信了她不曾追究，与她并肩走在前面。

这净初山上共有七十一座建筑，四方以八卦为阵，中间结了个北斗七星。其中三十二所护法之居自是不好胡乱走动的，除此之外便仅余那尖尖上得同光殿不得擅入。

“那里面有祖师画像和先辈灵位。若非祭祀，纵是护法也进不得的。”莫盈吐吐舌头，歪头看着包裹得严实的祁洲航，“这余下六座，有演武堂、静心阁、炼丹楼……”

“那个是什么？”祁洲航指着身前不远处的塔型建筑。”

“这是是藏经塔。”莫盈笑着介绍道：“塔分七层，以珍惜度而放置，姐夫这回带来的经籍也会放于此处。照我看起码得安置在五六层。”

便是这里了。祁洲航回想着至山海关前暗卫传来的消息，上下打量过这塔，感兴趣地道：“那我也可以进去么？”

“姐夫好赖也是王爷之尊，五层以下都是可以任意通行的，可要去看看？”

祁洲航摇摇头，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把目光移开道：“莫微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哪里？”

莫盈含着笑意，怪模怪样的瞧着她，故作恍然的哦了一声，“师姐嘛，静心最上，武艺亦佳，经籍典故一概不落，倒是炼丹、乐艺不大感兴趣。”

莫盈漫不经心的说了两句，眼中亮亮的，玩味道：“我还知有一处是师姐特别喜欢去的，跟我来。”